沈明矜整个人都在发抖,消瘦的肩膀始终挡着叶夕的身体,目光留意着沈书蕴下一步动作。
她没有再配合沈书蕴演下去,也不想突然被沈书蕴捅刀子,她将沈书蕴的假面撕破:“姑姑,小夕说得是真的吗?是你……是你在这里操控族民对不对?是你……你害了叶家人……叶……叶家那么多人的死都是你……是你做得对吗?”
“明矜。”
沈书蕴声音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温和,没有因为假面被撕破而歇斯底里,只是漫不经心地说:“我不想伤害任何人,我只是想复活我的爱人。”
沈书蕴温柔地注视着如同绷紧箭弦的沈明矜,从容不迫地指了指叶夕:“你现在也有了爱人,一定可以理解姑姑的对不对?”
“不!”
沈明矜抗拒地摇头,连牙关都在发颤。
她积攒的失望和绝望都到了迸发的边缘,她原以为这里只是一场针对她和叶夕的谋杀,没想到这里是能揭开长达千年的算计。
叶夕感受到沈明矜逐渐失控的情绪,她紧握住沈明矜的手:“姐姐。”
叶夕想要将体温传递给沈明矜,让她在无边无际的雪山里找到一点热源,可沈明矜变得有点奇怪。
她盯住叶夕的眼睛,眼底似有千言万语,双唇却紧紧抿着。
沈明矜没有挣开叶夕的手,也没有说什么重话,叶夕却敏锐地觉察到有什么在从她手边溜走,而这都是因为沈书蕴。
目光逐渐停在了沈书蕴的腹部,虽然看不到凸起的痕迹,但叶夕知道那里面有着一个蛇蛋,蛇蛋里面是她们叶家的先祖叶慕莉:“沈姑姑,先族长要是知道你杀了那么多叶家人是不会原谅你的。”
“你懂什么!”
沈书蕴在叶夕主动提起叶慕莉的名字以后,突然变得疯狂:“我是在救慕莉姐姐,我是在……不,你说错了,我没有杀叶家人,叶家人不是我杀的,杀她们的是那些包藏祸心的妖,我只是稍微跟她们多说了两句话。”
沈书蕴将她对妖怪的蛊惑和引诱美化了。
敢做不敢认。
叶夕眼底嘲讽更重:“沈姑姑,你不该解释给我听,你该去解释给先祖听,我想先祖不会听你解释的,我虽然没有见过先族长,但奶奶说过先族长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她要是知道叶家子孙后代在你手里消亡,一定恨不得杀了你!”
叶夕知道她的喜恶对沈书蕴来说根本不重要,所以她故意将话都引到叶慕莉对这件事的态度上去。
她们在沈书蕴手里存活的可能不大,只有用言语刺激着沈书蕴来反驳她,延缓对她们下手的速度,沈书蕴也确实是很吃这一套。
“都说了不是我!”
沈书蕴阴沉了一张脸,冷冽的目光恨不能将叶夕杀之后快,手掌却不自觉地贴住了腹部,声音变得柔软了不少:“慕莉姐姐,我手上没有你们叶家人的血,我只是告诉她们吃掉叶家人能够带来怎样的好处,我只是有时候想要帮帮那些想要坐上高位的妖,跟她们提出了一点交换条件而已……你说过的,我们妖怪要多互帮互助嘛,我很听你的话啊。”
“你不能怪我,我只是需要那些妖怪分化叶家血脉,将她们生命力分给你。”
沈书蕴露出略显病态的笑容,抚摸腹部的手掌越来越温柔,好似那里真的揣着一个脆弱的生命,要小心呵护一样:“等着我把她们的生命力都拿给你,你就可以活过来了,我们就又可以在一起了!”
原来这才是沈书蕴的谋算。
她的确想复活叶慕莉,却不是沈书蕴以为的那样,用她自己命,而是用叶家人的命。
叶覃之前还担心沈书蕴把太多生命力传给叶慕莉以后,身体越来越年轻会变成小孩消亡,现在这份担心成了最可笑的事。
“沈姑姑,您是没有亲自动手,可是你承诺夜芙帮她坐上朝蚀族首领的位置,让夜芙率领她的族人分食了叶荷太姑奶奶,这远比你杀人要可恨,为什么……为什么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不留给她!”
或许……或许能见到尸体,叶覃的遗憾和仇恨都能少许多。
叶夕只看到了叶荷的境遇,但她可以想象其余叶家人死得有多惨。
沈书蕴既然有本事操控那些妖替她办事,那她交代一句留全尸应该也不难,可她没有那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