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乾宁三年春
董灼与云阳从鄯州回来,车驾慢悠悠进了甘州张掖城。
眼下除大婚之外,一桩是黑水联合工场进度,二桩是会州官府建制进度。
会州路远,董灼一时不能亲赴,却也不能空等。
当即唤来思芳,传令内直司察验曹总管李彦,将整座察验曹迁驻会州行营。
思芳领命离去。
随后又传唤普新入内。
普新进门刚落座,董灼便开口:“会州一地,如今全靠杨善独撑军政,终究不妥。我有意委派李彦前往,出任行营文官之首。”
普新略作思忖:“李老栓的儿子,心性稳重,出不了乱子。”
“但他品阶,不能压过杨善。”
董灼看向他,“官衔定什么合适。”
“杨善现为行营行军司马。”
普新斟酌字句,“李彦可授行营通判诸曹事。”
董灼颔首:“就定行营通判诸曹、兼领掌书记。我不下钧旨,你走内枢堂渠道发文书就行。”
“好。”
普新应下,随即退去。
董灼也没多留,当天就带了几个人,轻骑简从,直奔黑水联合工场。
到了工场,督造副使张显荣早在门口等着了,抱着厚厚的台账,跟在后头沿着廊道往里走。
董灼扫过高炉、制酸、电解铜各处作坊,脚步没停,只问了句:“这一年试下来,稳住了多少?”
张显荣紧赶两步,回道:
“回节帅,匠人们照着您定的路子,闷头试了一年,高炉、制酸、电解铜、发电机、电弧炉、电弧固氮阵列这六项,虽说还磕磕绊绊的,但天天都能稳定出活。”
董灼停在高炉作坊门口,炉膛里的火光映在脸上。
“不急。你记着硝酸头一个用处,是做化肥,把军屯农桑的粮食先稳住。”
张显荣连声应是。
董灼沿着廊道走完一圈,各处作坊门前看了看,心下大好,便回到工场正堂。
铺开纸笔,当场签了一份节度使手令。
“黑水联合工场全体匠人、管事、杂役,自去春至今,日夜轮班,试错攻坚,六项核心工序终得稳定运行。着令:工场上下,自督造副使以下至杂役,各赏钱一贯,酒肉三日。伤亡病故者,抚恤加倍,从节度府公库拨付。”
把手令递给张显荣,说了句:
“忙了一年了,该犒劳的不能省。”
张显荣双手接过去,深深躬身:“节帅体恤,属下代工场上下叩谢。”
话音刚落,便见曹义金捧着一卷拟定妥当的公文文稿,快步走入正堂,对着董灼躬身行礼,随即双手将文稿奉至案前:
“节帅,早前商议的河西大钱推行事宜,属下已拟好全境施行的全数章程,按时间节点也该落地推行,特来请节帅批示,是否即刻以节度相公钧旨下发河西全境,正式施行新币制?”
董灼垂眸扫过案上的推行章程,早前谋划的币制改革、稳固境内民生经贸的事宜,此刻也到了正式推行的时机,当即沉声敲定:
“准。即刻下发节度相公钧旨,全境推行河西大钱,规整境内币制,统筹经贸流转,稳守河西民生根基,此事不得延误。”
“属下遵命,即刻去督办钧旨下发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