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乾宁二年六月
甘州张掖节度府驻地,内城东南角楼二层内枢堂。
董灼踏入内枢堂,在主位落座,环顾众人:
“今日先议府试新人的分配。近百人,公社子弟和女子各占不少,节度府、行营、州府县所都缺人,怎么分,诸位说说。”
内枢堂议事厅内,各色官袍分列两侧落座。
内枢堂掌书记事思芳独设一案,持牍坐于董灼身后。
普新坐于董灼身侧,曹义金身着绯色官袍,端坐一旁,安怀恩目光灼灼,张保忠沉稳肃穆。
另一侧,索仁贵、索仁美兄弟并肩而坐。
李弘愿、李弘谏兄弟目光流转。
郑闵中立于角落,身着青色官袍,神色淡然。安怀恩率先拱手:
“节帅,这回府试选出来的女官,共二十七人,都是凭真本事考出来的,学识才干着实可观。属下寻思,河西节度使行营这会州驻地,军务繁忙,文书、后勤诸事正缺人手。不如将这二十七名女官尽数发往会州,既能为行营分忧,也好叫她们在实务中历练一番。”
当初随口一说开放女子应试,如今倒成了真,二十七名女官摆在面前,这是把敷衍当了圣旨。
普新目光却落在安怀恩身上,微微点了下头普新,不想让女官留在节度府,有意全打发去会州行营。
曹义金摇头:
“安支度此言,怕是不妥。会州行营乃军事重地,女官们进进出出,多有不便。况且其中不少女子出身豪强世家,若安置不当,恐寒了各家之心。”
索仁美附和:“曹副使说得极是。女官之才,用在各州府的文书、教化上头更合适。强发往军营,实是糟蹋了人才。”
李弘愿抱拳:“节帅,属下以为,可将女官分作两拨。一拨留节度府及凉州、甘州等腹地州府,专管文书、教化;另一拨选几个能干的,前往会州行营帮办后勤文书,不必尽数发配。”
普新不以为然:“会州行营是节帅亲自坐镇的地方,缺人是实情。女官既然考出来了,就该去最缺人手的地方。节度府和各州府不缺这几个,行营缺。”
索仁美皱眉:“普副使,行营缺人不假,可二十七名女官全发过去,吃住行都是麻烦。军中将士多为男子,女官进出行营,诸多不便。”
普新摆手:“会州行营又不是前线野战军营,那是节帅的行辕。文书、粮秣、军资核验,哪一样不要人?这些活计女子做得,还比男子细致。至于不便——节度府里不也有女官当值?”
思芳笔尖微顿,所谓女官当值,不就是自己吗?
曹义金缓和语气:“普副使说得有理,但二十七人尽数发往,未免太过。节帅行辕再缺人,也吃不下这许多。”
普新转向节帅:“节帅以为如何?”
董灼沉吟片刻。
普新的态度很明确,不想让女官留在节度府,想全打发到会州去。若自要把人留在甘州等地,反到不体面。
“普副使说的有道理。”
董灼道:“行营确实缺人,二十七名女官,便全发往会州吧。”
曹义金一愣:“节帅,这……”
董灼抬手止住:“就这么定了。既是府试考出来的,去哪里都是为河西效力。行营那边我会让人安排好食宿行伍,不会委屈了她们。”
普新微微颔首,没再多言。
安怀恩拱手:“节帅英明。”
曹义金与索仁美对视一眼,见董灼已经拍板,便不再争辩。
女官去向一事,就此落定。
普新话锋一转,神色严肃起来:“节帅,还有一事,需向诸位通报。日前,肃州勘探人员传回消息,此前以为的零散小矿脉,实则是一处大型露天露头矿脉,以铁矿为主,伴生少量铜矿,储量丰沛,开采极为便利。”
众人闻言,或惊喜急切或感叹兴奋。
“大型铁矿?此话当真?”
“储量多少?可堪大用?”
“肃州竟有这般造化。”
“天助河西!”
董灼当即拍板:“既然发现了新矿脉,便要立刻着手开采。普副使,此事便交由你统筹,抽调人手,搭建矿场,锻造工坊即刻扩容,优先打造春耕农具与军器。同时,传令各州,严禁私采铁矿,所有矿产统一由节度府管控,确保物尽其用。”
普新抱拳:“属下领命。”
安怀恩笑:“那便恭祝河西铁器自此不愁。”
众人纷纷附和,笑声在厅内荡开。
董灼静静等众人唱完这出戏。
“两件事。”
董灼开口:
“一是本帅有意铸河西大钱。”
董灼扬手向后,思芳起身将早已备好的条目章程双手递上。董灼接过,并不细看,直接递与众人传阅。
普新接过章程,看了一遍,递给曹义金,追问:“旧钱如何处置?”
“旧钱一文兑换河西大钱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