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芳紧随其后,见状心头一凛,当即上前半步,低声对董灼道:
“节帅,军中皆是男子,此人留着必有后用,照料之事,交给我吧。”
她想得明白。
董灼既不杀、也不放,这人便是关键筹码。
可对方是女子,牙军粗手粗脚,一旦失礼,反倒落人口实。
董灼却轻轻抬手,拦住了她。
“你有你的事。”
思芳是他亲卫,要守的是他、是阵型,不是照料俘虏。
董灼瞥她一眼,见她从突围到现在连肩颈都没松过,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盔檐,语气松下来:
“绷了整宿,歇会儿。这里是咱们的地界,有我在,出不了事。”
思芳抬头瞪他一眼,却没真硬扛:
“你都没歇,我歇什么。”
“我是主帅,站着都能养神。”
董灼摆摆手,“你才十八,别把自己绷成一块铁。去篝火边喝口热的,喘口气。”
思芳抿了抿唇,绷了整宿的肩颈,终是悄悄松了几分。
他转身走到雅砻甲士的屋前,朝里沉声道:
“出来。”
瓦娜迟疑了一下,依言走出,神色仍带着几分戒备。
“她的伤势不能拖。”
董灼指了指屋内,“你去照料她,取水擦身,喂些流食。出了差错,唯你是问。”
瓦娜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低下头,低声应道:
“是。”
转身快步走进屋内,小心翼翼地来到银甲女将身边。
聚居地外,那些本地蕃骑一直远远观望,直到董灼一行人收拾妥当、整队离去,才敢缓缓靠近。
地里的庄稼还立在田间,不会自己跑掉。
董灼一行人虽征用了部分牲口,却也没赶尽杀绝,留下了些许生机。
队伍向西而行。
董灼骑在一匹缴获的马上,大纛斜插在身后,旗面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思芳策马靠过来,低声道:
“节帅,那些雅砻甲士——真带着走?”
“带着。”
董灼头也不回,“他们的主将在咱们手里,甲士就不会跑。不跑就有用。”
思芳想了想,又问:
“那个瓦娜呢?”
“能用就用。”
董灼顿了一下,“她比那几个男甲士管用。”
队伍渐渐走远。
聚居地外的蕃骑越聚越密,再无半分忌惮。
这座靠左右逢源苟存的小部族,经此一夜,早已成了旁人盘中餐。
覆灭吞并,已是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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