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军校尉站在最前面,目光扫过自己手下,又扫过瓜州营那边,面无表情。
营门岗哨上,一个哨兵忽然瞪大了眼睛。
远处的官道上,两匹马正不紧不慢地往这边来。前面那匹上坐着的,青衫束带,腰悬横刀,正是董灼。后面那匹上,跟着思芳。
只有他们两个。
哨兵愣了一息,猛地转身,抓起鼓槌,狠狠擂向身旁的大鼓。
咚——咚——咚——
号角跟着响了。
营门大开。
董灼策马而入,思芳跟在后面。马蹄踏在营中甬道上,声音清脆。
两边的兵卒们目光齐刷刷扫过来,董灼却像是没看见,一直骑马走到队列正中,才勒住缰绳。
他没有下马。
坐在马背上,目光从左到右,从右到左,缓缓扫过整个校场。
场中静得能听见旗杆上绳索晃动的声音。
“牙军。”
董灼开口了。
“有!”
牙军校尉应声出列。
“牙军军法使,出列。”
牙军队伍里,走出三十人,都是精瘦的汉子,目光锐利,往那儿一站,就让人觉着不好惹。
董灼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抬手指了指最左边那个:“你。”
那军法使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河西军律第一条,是什么?”
“忠河西,遵府令,奉节度!”
“第二条。”
“临阵脱逃、畏缩不前者,斩!”
“第七条。”
“私匿战获、侵吞公物者,杖三十,追赃记过!”
“第十三条。”
“无故夜惊、扰乱军阵者,轻则杖二十,重则斩!”
军法使答得很快,没有半点迟疑。
董灼点点头,没再问。
“牙军军法使典验牙军。”
军法使转身,走向牙军队伍。他没有着急开口,而是从头走到尾,又从尾走到头,一个一个看过去。牙军兵卒们一动不动,只有眼珠跟着他转。
“甲字第一号,军法第三条。”
“战时闻鼓不进者,斩!”
被点到的兵卒脱口而出。
“乙字第三号,军法第七条。”
“私藏战利品不上缴者,鞭五十!”
“丙字第二号,军法第十二条。”
“夜惊营者,视情节轻重,轻则杖二十,重则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