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大顺二年秋
秋忙时节仿佛是一道无形军令,将各方剑拔弩张的纷争暂时按下了休止符。
汉地的田野,农户们挎着竹篮、握着镰刀穿梭其间,收割完熟麦便立刻扶犁翻土,抢种过冬的冬麦,田埂上的耕牛喘着粗气,蹄印深深浅浅印在黑土中;
番地的草原上,回鹘牧民们骑着骏马挥鞭赶羊,将晾晒好的干草打成捆,堆成一座座小山,为牛羊的冬日口粮做准备,牧歌与吆喝声交织在一起,飘向远方的祁连山。
肃州酒泉城的衙署内,董灼正与众人围坐议事,案几上摊着几张粗糙的麻纸,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画着肃州的地界。除了普新、杨善、王秀、庞春几人,堂下还坐着几个身着短褐的汉子,有的是肃州本地投靠的小豪强,有的是附近回鹘部落的小头人,一个个腰杆挺得笔直,目光紧紧锁在董灼身上。
“自今日起,肃州行战兵、民兵两兵制!”
董灼的声音不算洪亮,却带着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力量,“战兵选青壮精锐,共五千之数,由杨善统领,专司野战、戍守边境,应对外部侵扰;民兵由各县乡自行征召,不限数额,专司守备、维护地方治安,协助秋收兴工。”
杨善闻言,当即起身按刀,江湖豪杰的桀骜之气尽显:“某遵令!必让战兵成为肃州的尖刀,遇敌必斩!”
王秀和庞春对视一眼,两人都是底层戍卒出身,脸上带着几分生涩的激动,王秀搓着手道:“民兵守备的事,某愿带着老兄弟们去各县乡张罗,保证不让一处出乱子!”
庞春也跟着附和:“对!某还能带着民兵帮着百姓收割、修水渠!”
堂下的小豪强和小头人也纷纷起身表态,有的愿出私兵补充战兵,有的愿协助征召本部落的番民为民兵。
董灼等众人安静,看向杨善、王秀、庞春还有骑军回鹘首领仆固力普勤
“不是你们练兵,是你们也要跟着一起练”
将一系列册子递给众人
“这是一开始的大体刚要,用归义军的规矩改的,后面还会完善”
杨善接过,细细看来
王秀、庞春、力普勤:“…”
董灼吩咐这三文盲
“你们先学认字”
转头对杨善
“别看上面的表象了,先看下面的骨相”
杨善快速翻阅上面的轻重步兵、轻重骑兵,后面便是
“识字?读书?明义?贯彻纪律…”
董灼不管他们能不能理解,照做就行
“对对对”
决议既定,肃州的草台班子立刻高速运转起来。战兵们在城外的空地上日夜操练,杨善亲自下场指导,长矛劈刺的呼喝声、弯刀碰撞的脆响震彻四野;民兵们手持棍棒刀叉,在乡村与城郭间巡逻,王秀和庞春带着他们,一边维护秩序,一边帮着农户收割、牧民打草,忙得脚不沾地。五项新政的推行从未停歇,均田的田契陆续发到汉番百姓手中,兴工的水渠延伸向更多干涸的田野,官仓的麦种与口粮源源不断送往缺粮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