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这里水草丰美、景色宜人,与她记忆中的草原一样多情旖旎。夜幕降临,皎洁的月色或是粲然的繁星,在暗紫幕布般的天空中或照耀或跳跃。河水波涛汹涌,径向东流,大有席卷光阴与悲欢的气势。
她将王帐安置在无定河北岸,期盼着流水可以安抚她与日俱增的思念,或是将这份思念汇入人间的江河湖海,沿着北上的流水送到琉哈的面前。
夜里她坐在宫帐中,在檀木打造、镶嵌琥珀,内里填充香料的案桌前调弄一把七弦古琴。那琴身作凤凰起势,琴足与琴轸俱是白玉质地,通体不见任何纹饰。
慕容慈在她从堆金积玉的府库中抱了这把琴出来时,若有所思地抚摸着琴徽,眼中似有伤怀之色。她看了许久方才对若水说:“这是先王生前亲斫的琴。”
车紫河不但精通中原的典籍,也在琴棋等技艺上造诣颇深,只是志不在此,究竟也未能长久,这把古琴也就被渐渐搁置了。
若水找了两本琴谱,寻了个通音律的人教了自己指法,闲来无事抚上一曲,起初她自觉不错,慕容慈亦赞叹如听仙乐,至于那些掩起耳朵来的家伙,不过都是些俗物罢了。后来把玩的遭数多了,人也渐渐通了些,此时心中郁郁难平,便又抱了琴下来,在窗前轻按宫商。
那是一《小重山》。
这些年她将旧时被琉哈强逼着读的书又拣起来重读了一次,时移世易,旧岁里许多不明不白的话,如今读来却觉得受益匪浅,不觉惘然。一时再回忆起当年晦涩艰难的情形,时常都有恍如隔世的错觉。
若水叹息着,低声吟道:“昨夜寒蛩不住鸣。惊回千里梦,已三更。起来独自绕阶行。人悄悄,帘外月胧明。白为功名。旧山松竹老,阻归程。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
她枕着手臂,抱着那琴,听着窗外随夜长流的水声。
帘幕被掀起,有很轻的脚步声响在耳畔。
她动也未动,低垂着眼眸,低声呵斥:“出去。”
那脚步声有一瞬的犹豫,停顿了片刻又再次响动起来。若水大约已很久没有被人忤逆过,一时有些微薄的怒意生出,她抄起案桌上香炉的青铜盖子,向后摔了过去。
盖子轱辘滚到脚边,在空荡荡的宫帐里余韵悠长。
那脚步声绕到盖子旁,轻轻捡起放在一旁。
若水终于坐起身,侧目道:“慕容慈没教过你们做事的规矩吗?”
那声音低低地应了一声,含混听不清。若水晚上多喝了些酒,此时吹久了风,心头有渐沉之势,不欲与那人计较,只是依旧呵斥:“快滚。”
那脚步声再度停了停,渐渐就远去了。
若水揉了揉眉心,摸来酒壶,现壶里早就空空如也,便唤道:“来人!”
她晃了晃金光粲然的酒壶:“取一壶酒来。”
那脚步声来到身后,伸手接过那酒壶,低头望去,若水枕着手臂,修长纤细的腕上挂着四五个细细的缠丝金钏,叮铃叮铃地响着。夜色幽浮如河,月上中天清光皎洁,置身这光阴中,人便愈地孤寂了。
那侍人伸手将酒壶推到一旁,若水眼看着那酒壶掉到地上,终于不禁皱了皱眉,抬头望向那侍人,张口就要呵斥。
然而那侍人却忽然伸手盖住她的双眼。
骤然降临的黑暗吞噬了若水,她抬手就要挣脱,却被那侍人一把捉住手腕,押在头顶向后按去,在即将贴在案桌上时,那侍人连忙松开她手腕,扶着她的后腰以免磕碰,随即拖住她的臀腿将人扶到案桌上躺住。若水伸手慢慢地垂在颈侧。那侍人的手慢慢抬起之际,她眼眸中的水光似乎能将人沉溺。
若水人都呆住了,轻眨着无辜的眼眸:“我又做梦了?”
“梦里”
另一个人出一声如泣如诉的笑声,抓住她的髋骨,轻飘飘地将人提起来,翻过身按在案桌上,抵住小腹。
若水眼看着那把古琴也被推到一旁,那只戴着黄金扳指的手掌,带给她的触感是那么熟悉而清晰,她微微低着眼帘,心想,是梦也好,这还是她第一次梦到琉哈,还怪真切的。
那人见她还有些不清醒,细闻着身上都是酒气,目光难耐地沉了沉,摸到她腰间的喜带,三两下就扯开。丝绸光滑得根本挂不住,顺着双腿的弧线落在地上。
若水被拖起膝盖亲吻腿侧时,那感觉清晰得像是钻入了骨子里,她微微张开迷蒙的眼,抬手推了推那人:“别……别咬。”
那人颇有些冤枉地说:“没咬。”
但是很快似乎受了启,将她的膝盖捞得更高,露出牙尖来,真的咬了上去。这一下不轻不重,只在那细嫩无比的腿弯处留下个淡红的齿印。她细细地欣赏一番,将案桌上失神的若水牢牢记在眼中,而后松开她膝弯处的手,压着她双并在一处,将臀腿推出了个献祭一般都姿势,而后沉了沉气息,扬手甩了一巴掌。
若水周身一抖,想躲却又躲不开,想挣却也挣不得,这微不足道的反抗很快就被镇压了。那人又掴了三四下,痛楚明明在叠加,若水却慢慢地不动了,沉默地承受着,因为这其中有爱的意味。
但很快她就开始摇头求饶,因为疼痛还是让人难过,她揪着那人的衣衫:“别……别这样……我想你了。”
那人敷衍地揉了一揉,欺身贴了过去,几乎紧挨着她耳根,眼中写满了几近癫狂的思念,望一眼就要坠落到那深渊中。
琉哈咬着她的耳根吹气:“醒醒了,小国王。”
她说罢又狡猾地一笑,指腹在那块软肉上轻轻地撩了撩,“都肿了,痛不痛?”
若水蒙昧地摇了摇头,忽然感觉脸颊上落了冰凉的水珠,她仔细地看了看,仰头对琉哈说:“你怎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