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们似乎浑然不觉众人的疑惑与费解,依旧按部就班、有条不紊地行驶自己的权力、履行可汗与大冢宰的职责。
很快,在和林战火废墟中建立起的临时大帐,开始不断地有人进出,领命、复命。
怯失一一请示:“休庐的汗妃,以往依照草原的旧俗,这些人都该依从新继任的可汗成为大汗的妃妾……但可汗她拒绝收继这些女人,大都送还她们自由之身。只是有两个人,大汗说,还要请大冢宰的裁决。”
那二人,一个是梁国的岐国长公主,另一位,则是人皇王旧日的汗妃,后来由休庐收继的莎里古真。
若水无意为难莎里古真,让人赏了她金银听凭自处。
怯失犹疑:“她曾勾结休庐毒杀先可汗……难道就这样放了吗?”
若水似笑非笑:“你想收继她?”
怯失连忙摇头。
“那又与你有何干系?”
若水道,“那……莫不是你要做大冢宰?”
怯失又是一阵摇头。
“那就放了她。”
若水道,“一个被胁迫的女人而已,要责难的明明是胁迫她的人。”
怯失只得应下,又问:“那……梁国的公主呢?”
若水沉吟须臾:“将人请进帐里,我想见见她。”
“是。”
怯失再道,“还有一件事……脱列哥亲王的军队沿着和林搜寻了两日,都没找到也绰的踪迹,您看是不是……要加派人手往更远出去寻?”
若水似早已了然,只道:“请脱列哥的人回来吧,不必找了。”
“这……就不找了?”
若水抬起头,微微蹙起眉头来:“你想找自己去找。”
怯失第三次连连摇头,得了几乎便灰溜溜出了军帐,他觉得若水的性情愈与琉哈相似,尤其那眉眼含威不露的模样,真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走了不远,只听一阵斥骂声,在帐前吵吵嚷嚷,惹来一阵喧哗。他驱马近前,见巴雅尔正押着个披枷带锁之人往琉哈的大帐去,那人正是宗暧。
此时宗暧粗头乱服,形容狼狈,肩头扛着木枷,被铁链系在马后、步履蹒跚地拖赶着行走。怯失见状,想到此人素日举止文雅,展时只是各为其主,不该受如此折辱,便驱马上前,从巴雅尔手里换下来这个押解的差事。
巴雅尔离去后,怯失便命人替他拆下手脚上的枷锁,领他到琉哈帐外求见。枷锁卸下的一瞬,宗暧缓缓抬起头来道:“多谢将军。”
怯失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在若水于帐中接见岐国长公主的同时,琉哈亦在无数俘虏中,单独传唤了宗暧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