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
突然间,纳依双膝一软,就那么摔在地上,琉哈欲伸手扶她,仓皇之间,纳依却已经再爬了起来,跪在地上抖着手臂想将回回儿抱了起来,但她这一次连站都站不起来,胸口的痛楚再次如千万利剑一样剐割着她的心,她双肩抽搐着,忽然仰头呕出一口血来,那血色再度刺痛琉哈的眼眸,她走上前,纳依却已整个人随之昏死在了回回儿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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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呜
第176章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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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儿的死亡短暂了终止了这场对于纳依的审讯,当人皇王组织了要带纳依离开的琉哈后,先是屏退了其他人,而后淡然吩咐人进来将回回儿的尸身与纳依一起拖走,琉哈眼看着纳依那浴血一样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中响起了无声的悲鸣。但她的悲伤很快就不被允许,宝座上的人皇王无视进来清理地毯上血迹的奴隶,将她带去了帘幕后的寝居,镀金的珠帘拂过琉哈的肩膀出细碎的声响,在这一刻嘈乱得让她抓狂。
人皇王的声音在上响起:“当你觉她的心在从你的手中逃走的那一刻起,就要开始考虑改变对她的态度了。”
琉哈沉默之间,敛衣跪在他的面前,以手抚胸:“父汗,儿臣可以用性命向长生天誓,纳依绝不会是背叛斡邻部的叛徒,更不会是梁国人的细作。”
她言语铿锵,目光坚定,恍惚间令人皇王重叠了记忆里几乎早已渺茫的身影,那一瞬,他目光一软,叹息道:“如今你还不明白,我们并不惧怕敌人的存在,而应提防亲近者的背离。”
“不,她不会的。”
琉哈道,“她在儿臣身旁长大,她的心性我很清楚。”
人皇王无悲无喜地一笑:“我见过太多与我反目成仇的人,他们在恨我不死时看向我的目光,与今日那个孩子露出的一模一样……如若有一日,你现她真的选择背叛你,你又要如何应对?”
琉哈神色晦暗,阴翳在她的眼中无声地流淌着,她的确还怀有最后的一丝侥幸,以为自己还能牢牢把握那个孩子的一切,但人皇王的话自然也有道理,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飘渺的东西,也许纳依今日的目光,也着实是刺痛了她,琉哈想,如若当真有那一日……“我会将她永远囚禁。”
不能得到她的心,自然也不会放过她的人。
琉哈说罢,心中却顿时生出一阵沉沉的怅惘,她想,只是最好不要有那一日……那代价太沉重了,她们都承受不起。
她合着沉沉的暮色,穿过暗夜喧嚣的营地,摇曳的篝火仿佛是跳跃在暗夜的星辰,似乎一切都是热闹而平静的,她抬起眼眸,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什么,但映入眼帘的只是一片虚空。
那空荡荡的帐门前,已经很久没有那个孩子等待的身影了。
帐内有两个女奴守着床褥,案上只有一盏枯黄灯烛凄凄摇曳着,琉哈让一人宰点上几盏灯,坐在床前,以手抚纳依的额头,滚烫的温度令她眼睫一颤,又向另一人询问:“上过药了吗?”
那女奴答道:“背上的鞭伤上过了药,但眼下天气一日日的热了,只怕不好好调理,还是有感染炎的风险。”
她沉默了片刻,又道,“她中途醒过来一次,嚷了几句……”
琉哈眉头微蹙:“她叫了我吗?”
那女奴苦笑着摇头道:“只是嚷着叫痛,叫什么人别走,奴婢没听大清楚。”
无限的酸楚与哀意自琉哈心底生起,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借着微弱的灯光,抚摸着纳依仿佛覆上暖黄绉纱的面庞,这个动作,她过去做过千百次,从前并不觉得有任何值得回味与思念之处。但此时此刻,她的心却不由自主地开始企盼,开始恐慌,她不知自己究竟在企盼什么,又在恐慌什么,她只是听到墙角的铜壶滴漏一声又一声地在耳畔乱敲,将原本寂静的夜也敲乱了。她屏退了那两个女奴,此时的天地似乎才终于属于她们两个人。
琉哈洗了个冷水帕子,敷在纳依愈滚烫的额头,而后解开外衫,在她身侧倚墙而坐。墙角的滴漏还在不断地出“滴答”
“滴答”
的水声,那是她自梁国获得的物件,当年摆到纳依面前时,这个孩子好奇地问:“金的银的你都不要,要这个硬邦邦的铜家伙做什么?”
她笑着说:“你今晚就知道了。”
于是那一夜,纳依被那一夜不停的水滴声扰得不能安枕,翌日顶着眼下乌青抱怨道:“这东西吵死了,为什么梁国人要把这么吵的东西放在屋子里?”
她耐心地向她解释:“这个东西叫滴漏,有四个漏壶,最高为日壶,依次为月壶、星壶、受水壶。将水注入日壶,依次经月壶、星壶、受水壶流去,受水壶内置一把铜尺,自下而上刻有子至亥十二时辰,随着受水壶内水位的变化,铜尺前端的浮箭就能指示出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