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说辞不无道理,也代一时也捉摸不透,却听她反问:“大断事官,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一支簪而已?做工虽不像草原上的东西,但也不能只凭这个就给人定罪。”
也代沉吟着,叹息道:“去年我们截获到一份情报,梁国人在部落安插细作,与在南方起兵的梁国神机军里应外合,盗窃军情传递。按照那份情报上的指示,那些细作都有一枚同样的铜簪以证身份,按照这个线索抓捕的人,经过拷问全部承认,在他们身上,也无一例外地搜出了这枚铜簪。所以……”
纳依心头生起一阵寒意,吊起的双手紧紧攥成拳状,指甲深陷肉中……
也代放下那枚铜簪,起身走到她面前:“梁国人管这个叫钉子,因为他们无孔不入,甚至不是最近才安插进来的,而是一早就潜伏到了我们身边,所以……即便是你,也无法洗脱这个嫌疑。”
纳依攥着吊着手腕的绳索:“公主……公主知道了吗?她一定相信我……我没有做过背叛她的事情。”
“如果你是清白的,太师公主自然会来救你,但该走的规矩还是要走。”
也代转过身,“既然你咬定此物与你无关,那就只能用刑了。”
他指挥那两个狱卒,“先打二十鞭。”
纳依一怔,眼看着那狱卒持鞭走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不……不能对我用刑!”
“为何?”
“我……我……我身上有伤,是在高台国受的伤!”
也代一听“高台”
二字,顿时脑中一个灵醒,是了,如今纳依今非昔比,不但是太师公主的爱臣,更是五帐军的功臣,还是个为国献身伤重未愈的功臣。五帐军向来以军功为重,若他真的将人拷打出一个不是来,岂非是得罪了整个五帐军乃至太师公主?即便太师公主公道宽宏不予计较,那些军官只怕要砸了他的断事官帐……可这里还有忽都的耳目听着看着,若自己偏袒纳依,只怕也会得罪了忽都……正当进退两难之际,他忽然回过身,低头凝视着纳依,“虽然如此,可不动刑不合规矩,毕竟按照扎撒令上的规定,审讯动刑,要至犯人晕厥方停。你且忍一忍吧……”
说着便从一名狱卒手里要来鞭子,慢慢走到她背后,对准纳依单薄衣衫下的脊背,扬手甩了一鞭,在纯白的衣衫上霎时抽出一道痕迹。
这一下并不重,纳依忍住未曾叫出声,身后却又挨了一下,比方才重了些,似乎在暗示催促着什么。
她忽然一愣,在交错的鞭打中回想起方才也代的话,遂在下一鞭甩在身上后,仰头高声叫了一下,而后便双眼一翻昏死过去。
也代捉住她的手腕,摸了摸脉搏,拦了提水过来泼人的狱卒,扔了鞭子,借着桶里的水洗了洗手:“扎撒令上规定,一日用刑不可过多,犯人昏厥即可,人都昏过去了,今日便到这里。”
说罢,便让人将纳依解了下来,拖回牢中。这样既审了人,也给了琉哈公主一个人情,更害不到纳依,可谓三全其美……也代长吁了口气,暗暗祈祷快来人把这烫手山芋带走,带得远远的,再不要靠近自己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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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断事官:鱼哭了水知道,我哭了谁知道。
装昏雁雁:演技修炼炉火纯青。
谢谢大家
最近更新的时间真的慢慢人间了。。。
第174章临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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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依伏在张烂席子上,揉了揉身上打出来的鞭痕,打得虽不至皮开肉绽那般重,但鞭子抽在身上依旧疼得厉害。但至少以大断事官如今的态度看,自己身上这桩案子,大约用不了多少时日就能平息了,果然攀着琉哈也有好处。
纳依想到这里,忽然心生一阵苦涩,怎么自己还真如忽都所言,到这个时候还对她心怀期盼,不过想来,自从被送到这个鬼地方,陪伴她的,也只有斡邻琉哈一个人……她连江南是什么样子都记不清楚了,这辈子只怕也没有机会回去,无论情愿不情愿,都只能被斡邻琉哈拴在身边,倒还真是……越来越像她的狗了。
她忍着背上火辣辣的痛楚,窝在席子上睡了一夜。
此后数日,大断事官的审讯依旧日日不停,但大约是顾及她身体的缘故,再未曾动用过什么刑具,审讯自然也没什么结果。只是琉哈依旧没有露过面,夜里纳依翻来覆去夜不能寐,在蔓延滋长的怨气中,渐渐生出一股遗憾与失落的心绪,她原以为,她觉得琉哈怎么也会……来一次的。上一次被关在这里,斡邻琉哈甚至愿意违背人皇王的意旨将自己带走,而这一次……她们都长大了,都拥有了更高的权势和地位,却反而变得胆怯懦弱了。
她慢慢坐起身,理了理好几日不曾打理的头,这些日子,一日只送一次食水来,饿得她眼前阵阵昏,纳依暗暗誓,等她出去了,必得好好和这些人清算清算。
好容易清醒了一阵子,忽然听到牢门打开的动静,她有些期盼地抬起头,只见背光里缓缓走来一个身影,随着摇曳的灯烛光芒来到她的面前。
纳依眼中露出些失落的神色,但也只是一瞬,很快她就再次感到欣喜:“回回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