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哈侧过头,见到她那细腻如脂白嫩如玉的颈,在微微敞开的领口出露出,上头还有着前些日子留下、至今还未消去的痕迹,诉说着她们最亲密的一切。而她的领口深处,若隐若现的,正是那一刀的伤痕,又似乎在诉说着她因自己而遭遇的一切痛楚……
琉哈不觉心头揪痛起来,因见证述乞合死亡而生出的惊愕与恼怒,也随之淡去了。
这是她最亲密,也最亏欠的人,是她亲手养大,品性脾气都了如指掌的人……
她杀了述乞合,用近乎于恶作剧的方式,其实也无可厚非,自己何必为此生那么大的气呢?
琉哈一时也觉得困惑不已。
见迟迟没有回应,纳依似乎等得不耐烦了又在她怀中挤了挤,眉头轻轻一挑:“你生气了?”
“没有。”
琉哈轻声笑道,“怎么会?”
她扶着纳依的后颈,亲吻她的额心,以示安抚。
纳依这才舒展开眉头,依旧偎在她怀里:“他活该。”
“对。”
琉哈道,“我让人处理干净了,只不过,下次这样的事情,要事先告诉我一声。”
纳依点了点头,乖巧地应下了,方才道:“不说他了,死了才好。”
琉哈勉强笑道:“是啊……死了倒省得麻烦。”
“他诅咒你,就该死。”
这一句话便令琉哈眼前一亮,原来雁雁是为我才杀他?是因他诅咒我,才因爱我而杀他以示惩戒?是了,雁雁如此爱我,自然不能容忍他对我的谩骂诅咒,杀他又如何?一个昏聩无能异想天开之辈罢了。即便方法不似雁雁寻常所用,但若易地而处,只怕自己还会用更残酷的手段呢……
如此想来,雁雁还是善良的,更是爱我至深的。
琉哈顿觉身心俱轻,很快就回应起纳依的亲密来,在吻得她颈上又露出几片红意后,方才松开手,轻轻拍了一阵子哄她睡着。
夜凉如水,不知过了多久,纳依睡得身上冷,难耐之际幽幽睁开眼,便瞥见了墙上挂着的弓箭,箭镞上流淌着银色的月光。她低垂下眼睫,耳畔是琉哈铿锵有力的心跳,她听着,忽然将手摸到她的心口,脑中却陡然闪过一箭穿心的画面,惊得她顿时汗如雨下。
琉哈觉她在抖,本能地搂着她安抚。纳依只得合着一身冷汗后的黏腻,再度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但述乞合的暴死,终究掀起了不小的波澜,毕竟述乞部还有一些部众投靠斡邻部,领之子暴死还要对他们有个交代。至于交代什么如何交代,纳依便半分也不关心了。因为第二日一早,她就被回回儿带去了别索河畔,再度与阿苏及阿儿答重逢。
阿儿答原本正在劈柴,见状放下斧头,卷起的袖口露出颀长有力的手臂,颇为不解地凝着眉头问:“迷……迷路了?”
纳依白了一眼,指了指自己和回回儿手里的行李,笑道:“搬家了。”
倒是阿苏十分欣喜,一手一个领她们进了帐子,一人抓了一把奶糖,塞了一只兔腿。
回回儿一早没吃东西,既是阿苏给的,也就敢放肆吃起来,嚼得腮帮子圆滚滚。
纳依却没什么胃口,喝了口热奶酒,又怕叫她们看出来,便问道:“姐姐,有没有地方给我睡呀?”
阿儿答端来一盆果子,闻言淡淡笑道:“外头有马厩,有羊圈,实在不行给你铺张席子,哪不能睡。”
说着就擦了两个出来,一人给她们一个。
纳依接过果子,也不吃,撅起嘴只向阿苏撒娇道:“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