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哈远远望着,低声笑道:“还要去吗?”
纳依揉了揉眉心,来都来了,不去是什么道理,至少败一败他的热闹也是赚了的,便咬牙道:“去。”
那厢索洛尔正幕天席地地与人喝酒,忽然听人传报公主来了,慌忙起身出来迎接。只见琉哈腰束金带、着靛蓝长袍,神姿奕奕地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走来。
索洛尔连忙抚胸行礼:“公主。”
琉哈手也未抬,笑道:“老远听到你这里热闹,过来讨杯酒,吃了便走。”
索洛尔自然惊喜,忙唤道:“阿琳,快倒一碗马奶酒来!”
又对琉哈道,“贱子满月而已,不是什么大喜事,不想惊动公主的。公主请上座,上座。”
琉哈婉言谢绝,只笑道:“是我唐突了。”
不多时就有一女子端酒过来,索洛尔忙抬头相迎,扶着那女子走来为琉哈献酒,琉哈饮过一碗,又道:“孩子在哪里?抱来叫我看看。”
索洛尔忙让奴隶奶妈把孩子抱来,那孩子睡得正熟,咕哝着嘴巴,时不时就会踢了踢脚挣一挣拳,是个格外健康的孩子。
“是女孩儿还是男孩儿?”
索洛尔笑道:“是个女儿,将来要和她娘一样就好了。”
琉哈眼中亦生出一抹笑容,她不敢轻易触碰那个孩子,只是旁观着,从指上褪下来个黄金戒指,轻放到那孩子的襁褓上。
索洛尔连忙拉着妻子下拜道谢,琉哈便要走,却听身旁纳依忽然一笑道:“阿琳姐姐,原来你嫁给了索洛尔哥哥啊,这么一说,我还要叫你一声小嫂子了。”
琉哈疑惑,看向身旁的纳依,谁料纳依却已然走向了怀抱着孩子的女子,女子不是旁人,正是当日军中小校海日罕的妹妹,阿琳茶甘。纳依记得她曾言其兄欲将其嫁与哪个千户做别妻,不想竟是索洛尔,还真是天缘凑巧。
索洛尔亦是疑惑万分地看向阿琳茶甘:“阿琳?你与她认得?”
阿琳脸色一白,还未开口,却又听得纳依一笑:“当年我在他哥哥看守的靶场练箭,不小心弄伤了手臂,还是阿琳姐姐为我医治的。”
纳依嘻嘻笑道,“那时阿琳姐姐就说,她很喜欢一位一直在追求她的千户官,还想叫我帮着撮合撮合,早知道是索洛尔哥哥,哪还至于到今天才喝上孩子的满月酒?”
纳依说着,牵起阿琳的手,“是不是呀?”
阿琳终是松了口气,颔道:“不想这样凑巧……”
话未尽,纳依却已将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孩子身上,双手轻轻剐蹭了一下那豆腐一样的肌肤:“多可爱的孩子啊……什么烦恼都没有。”
阿琳含着笑意,想要奉承几句,却忽然瞥见纳依温柔注视的神情下,似有一股苍凉的冷意生起。她不敢多想,再一看,纳依依旧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样,便以为是自己多心了。
索洛尔自娶了阿琳为别妻以来,对其十分宠爱,见纳依与阿琳还有旧日渊源,又想到自己自幼与纳依无有一日不是吵架拌嘴长大的,日后若自己还与纳依不对付,阿琳夹在中间势必为难,加之纳依如今劳苦功高,又得公主喜爱可汗赏赐,日后必前途无量,欲趁此时与她冰释前嫌。
索洛尔便亲自倒了一碗马奶酒,端到纳依面前:“纳依妹妹,过去是我这个做哥哥的不好,如今我敬你一碗,过去的事情……还要你多担待。”
这场面上,不乏有与他二人一同长大的,怯失在一旁看着,抓耳挠腮,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谁料纳依竟欣然接过酒,笑道:“哪里,过去多是我不好,太过娇纵不懂事,如今为索洛尔哥哥和阿琳嫂嫂的喜事,我自然要喝。”
说罢一饮而尽。
怯失自幼看他二人拌嘴吵架摔跤斗殴长大,一时见了这场面,只觉得太阳不但从西边出来,还从东边落了下去。
索洛尔与纳依一碗马奶酒冰释前嫌,琉哈看了着实欣慰,后来索洛尔还欲留纳依在此喝酒,还是琉哈出面阻拦方将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