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是技巧,那这眼泪也太逼真,求饶也太可怜,让人无论如何想不到这是虚假的。
姬宜城餍足地躺在她身边,嗅着在空气中暗暗漂浮的药物的暖香与体液的淫靡,疲惫与危机的感觉消散一空,她甚至生出一种怜爱的感觉,忽然揽着纳依,低声哄道:“做我的王后好不好?我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和你在一起呢。”
纳依迷迷糊糊地笑了笑,在她怀中静静地蜷着身体,仿佛沉醉于某种甜蜜或幸福中。
“其瑟临死时,对你说什么了?”
药物令她的身体再一次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情欲,但心智却愈地疲惫而虚空。纳依有些艰难地回忆了一下,无助地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怎么这个都忘了?”
“你们都恨她不死,为何……却要我记得她?”
姬宜城敛去笑意,亲吻她嶙峋幽深的锁骨,“好了好了,不问了。”
后半夜里,房梁上的蜘蛛结着网,蛛丝纠缠,一圈又一圈地慢慢罗织着,在昏寐的月色下瞧不真切。她盯着看了许久,忽然看到那蜘蛛吊着根丝摇晃着,似乎在看自己。纳依感到错愕,却见那蜘蛛悬丝跃到自己面前,她惊得忙一躲,却是晃动了颈上的锁链,而身旁的姬宜城却浑然未觉,依旧美梦沉酣。
纳依不曾感觉到痛楚,慢慢睁开眼揉了揉,却见那蜘蛛忽然变得巨大,蛛目幽怨地望着自己。
纳依觉得那渗人的目光十分熟悉,不知在哪里见过,想来想去,陡然一抬头,在面前宝镜中看见自己,清亮的镜光里,是一张幽怨苍凉的容颜,和那蜘蛛的目光一模一样。而那镜中人的脸颊上,却赫然是一团狰狞的烙印……
她惊叫一声,猛然睁开眼,心跳如擂之际,耳畔却是姬宜城的喘息。
纳依抬手摸了摸颈上的锁链,在昏暗中注视着枕畔人的容颜,不知注视了多久,她慢慢地走下床,取下墙上的刀。
郁金劈脸给了她一掌,纳依痛得侧过头去,血丝顺着唇角流下。她哀怨的目光掠过地上业已冰冷的人,颤抖着手攥住郁金的衣角:“她梦里说……今日就要杀了你,我舍不得你,所以才……”
她跪坐在血透的床榻上,贴着郁金的膝盖,“我很害怕。”
郁金在震怒之余,隐隐生出一种难言的喜悦来。无论纳依是否说谎,成为国王后的姬宜城的确容不下自己,毕竟王族已经杀光了,剩下的五姓贵族嫡系都拥有延续王位的资格,姬宜城为保王位永固,怎会不对自己的政敌威胁斩尽杀绝?这样说来,倒还省了自己不少麻烦。
阴郁一扫而净,取而代之的,是轻蔑的笑意。
她提起锁链收紧,直到纳依因为呼吸困难开始叫痛,方才松了一松,余她喘息的余地。
纳依艰难喘了两口气,神情极为可怜,让人联想到柔弱和无辜的一切。
“你帮了我?”
纳依瑟缩着摇了摇头:“我不敢这么说。”
“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郁金又想到那一夜的欢好,隐隐有些躁动的心再一次迷乱起来,这一次她无需顾忌,可以将她从身到心地占有。
“你能……”
纳依胆怯而殷切地望着她,“放我回家吗?”
“你的家就在这里。”
郁金扶着她的后颈,神情温柔,“还想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