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瑟将她双手捉来挨个看了看,一夜早已消了肿,微微泛起点红,又不用她这双手做什么,哪里就不能忍受了?不禁好笑道:“怎么了?”
纳依皱了皱眉,微微张开唇:“我错了。”
其瑟眉头微挑,不知她在耍什么花招,姑且与她玩下去就是:“错在哪里?”
纳依摇了摇头,目光缱绻落在窗外:“不知道。但是不想挨打了。”
“认错当然就不用挨打。”
其瑟落座榻上,示意她过来,纳依过就乖顺地膝行过去,被她揽在怀里,这样的乖巧着实有些难得,其瑟纵然知道有诈,到底也十分受用,“你和太师公主,也是这样撒娇的吗?”
纳依摇了摇头:“她不喜欢。”
“娇嫩的孩子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其瑟支颐着问,“那她喜欢你什么样?好好想想,我们一起……把她喜欢的样子抿去好不好?”
“不记得了。”
纳依无奈地叹了口气,“对不起。”
“那你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样子吗?”
其实笑道。
“不知道。”
“我喜欢看你哭,哭得越惨越好。我第一次在海别部见到你的时候,就觉得你的笑容很美,美好的事物总是柔弱易碎,亲手打破这一切会让我感到快乐。所以我回到高台,想了好久,派了很多人打听,却现你带给我的惊喜比我预料的还要多……比如,你还救了卫实。”
纳依目光轻颤,不禁问:“是因为我救了他你才……”
“当然不是。”
其瑟道,“但你的确更加引起了我的好奇。所以我一步步设伏,一步步引诱太师公主走入我的圈套,一步步逼得她山穷水尽,然后与她谈判,向她索要你。”
“也许是上天眷顾,我想,大约是太师公主的名号让斡邻琉哈过于骄傲自满,或是人皇王忌惮了他这个女儿的光芒,这场战争我原本并没有绝对的胜算,可斡邻琉哈却格外的心急,旋赐城那样易守难攻的城池,怎么可能轻易被草原人的战马践踏?临近入冬的时节,城中怎会一粒粮食都见不到?那么多投降的军官不杀不管,却穷尽心思拷问追究一个已死的中原女人……你说,连上天都不再眷顾她了,追随着她却又毫无价值的你,又怎么会幸免于难?如果这个时候将你出卖给我可以交换什么好处,甚至有了这个好处就足以令她苟延残喘到东山再起……是你?你会怎么选择呢?”
纳依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别说了。”
“虽然事实的确残忍,但你要承认,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同生共死的誓言固然认真,性命攸关的时候却什么都不能改变,你愿意陪她死,不代表她就愿意为你而死。爱恋的热闹劲儿过去,性命却还攥在别人手里,多么可悲又可笑。”
“别说了。”
“好。”
其瑟低头微笑道,“我又得了些好东西,可以让你不那么难过,总不能每一次都要哭得那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