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上层军官不知自哪里得知是纳依主张将梁国人放入营中,饥寒交迫、战事不利的怒火无处倾泻,许多人公然在库里台大会上请求琉哈惩戒纳依,而纳依就在帐中,惶然无措地坐在角落中。她这些日子忧惧,眼底下大片大片乌青,一张脸消瘦不已,闻言慢慢抬起头,含着无限的委屈与无助望向琉哈,是在求救。
琉哈只道:“此事与她无关。”
“无关?”
索洛尔冷笑,“若不是她处处做那烂好人,如何会害得我们沦落至此!如今军中缺粮少食,她还坐得下去?”
又挤着眼看向纳依,“不会就是她勾结了……”
“够了。”
见愈不成样子,脱列哥呵斥道,“怀疑的刀子没理由要落在我们的同胞身上。”
“军纪在上,赏罚皆要分明。”
一人又道。
琉哈额上青筋突突乱跳,纳依攥着衣裳,摘下腰上系着的金牌放在地上,向琉哈磕头:“我愿革职谢罪,请公主应允。”
“不痛不痒的,摘个牌子就罢了?”
又是一声窃窃私语,刀子似的割在纳依心头,“果然是公主的爱臣,什么军法如山都是一句话……”
琉哈面色不改,只是摸摸头抬起眼来,向下望去:“那你们想要一个什么处置?拖出去打死吗?”
索洛尔得意的目光忽然对上琉哈冰冷的双眼,那其中饱含警告意味的冷漠,令索洛尔蓦地一惊,没来由卸了胆气,讷讷道:“就叫她到外头跪一晚上,小惩大诫,以儆效尤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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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o章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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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回儿把貂裘披在她身上时,纳依一个激灵从地上直起身来,看清来人,方才又垂下了眼,缓了好一阵子跪坐起来道:“你怎么过来了?”
又摸了摸身上的貂裘,“我在受罚呢……”
回回儿叹了口气,又从腰间布袋里抓出一抹奶酪,纳依舔了舔唇,刚想把受罚的话再说一次,就被回回儿塞得两腮圆滚滚,只得嚼了起来。回回儿凝视着她,将她的狼狈与可怜尽数收入眼中,不明白那个在春日的草原纵情飞扬的小答剌罕为什么要在这里受这些屈辱?
纳依咽下那口奶酪,见回回儿神情忧伤,忙揉了揉她的,笑道:“我与公主做苦情戏给他们看呢,你怎么当真了?”
“苦情戏……”
回回儿涩然道,“也是要受苦的……”
“人也不能总过好日子嘛。”
纳依道,“不过已经是后半夜了,天亮就结束了……”
她揉了揉早已没了知觉的膝盖,也难不感慨,“小时候公主都没舍得叫我没跪过这么久。”
回回儿道:“太师公主……她真的对你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