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了她,今日还能活着走出这里。若她有事,我明日就让你的尸悬上红林。”
这一刻素沙留衣是想过杀了纳依的,她已看出了纳依对琉哈的重要,而此刻夺了纳依的命简直是轻而易举,更能令琉哈痛苦万分。但她转念一想,若真的在此时杀了纳依,自己势必也活不了了。她自度虽偷袭到了纳依,但却远不是斡邻琉哈的对手,只有回到红林据城而守,方有击退斡邻琉哈的可能……
何况……她的手指按在纳依颈上的伤疤,自己还有一张王牌没有用。
思及此处,素沙留衣蓦地将纳依提到眼前,挡在了她与琉哈视线之内,冷眼观纳依挣扎,手上力道却松了一松。
琉哈不知她做了什么,只见纳依不再挣扎,片刻后又被素沙留衣丢在地上,摔在了滚滚红尘中。
探鲁花立即将纳依抱了回来,见她纤细的颈上一排指印,不禁心疼道:“脖子都要叫人拧断了啊……”
纳依大口大口吸着气,意识渐渐迷离,却依旧不由自主地望向琉哈,哪怕那个身影此刻如此模糊。
“斡邻琉哈……”
素沙留衣道,“我不想枉死在此,今日你我各自回去,来日城下相会,再决死战。”
琉哈只道:“长生天为证,我会用你的命来洗雪今日的耻辱。”
她最后看向纳依,心中暗道,“为她报仇。”
红林城外三十里,依布尔塞山下设立的军营周数里,以古列延合围,簇拥着高竖鹰旗的金顶大帐。
纳依颈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正坐在床上怔,脑中挥之不去的,是素沙留衣扼住她咽喉时无声的那句无声之言。
“要解药,来找我。”
她的心头仿佛支起了一面鼓,被人用重锤狠狠地敲,而持锤的人就是素沙留衣,被用这种方式羞辱,对纳依而言是最深恶痛绝的,她最恨被人利用,被人要挟,被人支配。
但如今恨也无益,她想的依旧是自己要如何是好,两军交战,她绝不可能去私下会见素沙留衣,可三月之期将近,若那老萨满的蛊毒作,自己又要如何活命……她不想死,她想好好活着。
“素沙留衣”
纳依咬牙切齿,“我与你势不两立。”
帐帘被掀开,一抹湖蓝的袍影映入眼帘。
纳依有些慌张地抬起头:“公主?”
琉哈低垂着眼帘,轻抚她颈上的纱布,眼中掠过一抹痛色。
纳依忙笑了笑:“不疼的。”
又道,“对不起,我……”
“不要说对不起。”
琉哈道,“雁雁,陪我坐下说说话。”
“好。”
纳依跟在她后面,二人共坐在床边,琉哈没有穿甲带胄,只有一件半旧的湖蓝袍子,大约是因为蓝白二色象征天空的缘故,皆是斡邻部的贵族才有资格穿着的颜色。纳依所见那么多人都穿过这个颜色,可在她心里,唯有琉哈会令她失神。
“雁雁……”
琉哈蓦地开口,“我送你到后方去吧,让阿儿答照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