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琳只觉得一阵酸涩生在心里,一时只道:“也不知她后来生活得好不好,吃粮食的中原人能不能吃惯草原的牛羊?”
她说罢,见纳依眼中神情哀伤,深觉得不妥,便想换个话哄她开怀,“听说您在布尔塞山立了大功,不知公主有没有奖赏您呢?”
纳依这才抬起了一直低垂着的头:“我不要什么奖赏。”
阿琳笑道:“您已经是大功臣了,想必等公主忙过战事,自然而然就会奖赏您了。”
纳依却也期待着来自琉哈的奖赏,微微抿着唇角:“那到时,我请你喝马奶酒。”
“您是大贵人,我们这些捅马乳的奴隶,怎么配呢……”
阿琳见她杯中的马奶酒饮尽,再次起身给她执壶,却忽然听到帐外有人叫“阿琳”
,纳依笑道:“你去看看吧,我一个人坐一坐,不要嫌我碍事就好。”
阿琳还是将酒倒好了,方才出了帐子,虽压低了声音,但纳依耳力极好,还是一下就听到了她轻声斥责对面那人:“你怎么来了?”
“你哥哥不准我来,可我想你了。”
纳依听对方是个男人的声音,想是阿琳的情人或是相好,便挪着到远了些的位置坐着。
阿琳匆匆打了那人,回到帐子里时,眼圈竟有些泛红,纳依一时奇怪,怎么还有人将她惹得掉眼泪了?那势必不是什么好人吧……又一想,大约是久别重逢或是太过思念的缘故?毕竟自己见到琉哈时也掉眼泪了,只不过是在琉哈怀里,没人看得见罢了。
阿琳抽了抽鼻子,回来时候换了笑容:“您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我这里粗茶淡饭的,也实在……”
“阿琳姐姐。”
纳依到底没忍住,低声道,“惹你难过的人,还是不要的好。”
阿琳被戳中心事,眼中伤色更甚,幽幽叹息道:“叫您看笑话了……”
“这怎么能叫笑话呢。”
纳依坐到她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温声道,“我虽年纪小,但这种事情也不是不懂,凭他是什么人物都不要紧,只是一点,他必得叫你开怀才是,若他只是回惹你难过流泪,便不是好人。”
阿琳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哥哥想让我嫁给千户官做别妻,这样……那些因为我们父亲是梁国人而轻视我们的人,或许就不会。”
她掩面道,“可我……”
纳依立时便懂了,握着她的手不觉用力:“你哥哥若想出人头地,就该自己到战场上拼杀立功,卖自己妹子算什么本事,如此换来的荣华富贵难道还能心安理得不成!”
阿琳更是一声低叹:“哥哥能力有限,不然也不会在军中这么多年,也只是个看靶场的军校。而我……更是一无是处了。其实,嫁给千户官也好,做了千户官的别妻,总比做捅马乳的奴隶过得好。可是……”
她强忍着哽咽,“若我提得了马刀上得了战场……”
“你若信得过我……”
纳依道,“等打完海别人,大汗会赏赐我一块土地,我会有自己的属民,你可以成为我属地上的属民,我会保护你,不让任何人逼你做你不愿做的事情。”
她说得如此坚定,令阿琳不觉便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