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登时便被惹到,挣扎间缚着手臂的铁链铮铮作响,“若不是你害我,我还有荣华富贵,一世太平,如今你害我到如此,还好说是你救我?”
“雁雁。”
琉哈神色淡漠地看向她,“你扪心自问,当真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手笔?觉得没有我,你就能在梁国安享太平?”
“当然……”
若水抿着唇,心头却更冷了,只得道,“你轻一点,弄疼我了!”
“犯了错的小叛徒,疼一疼也是应该的。”
琉哈拔去胸口的六根金针,摘下枷锁,露出其下被鞭打得破碎的衣衫,隐约能够窥得青肿流血的肌肤。她试着用指腹轻轻按了上去,从敏感的指尖传到心头的微凉,让她明白这个孩子终究回到了她的身边。在此之前的爱恨都是虚妄的,而今后她将还有时间去弥补和清算从前的一切。
“我问你。”
若水忽然道,“梁国的昭仁太子,当真还活着吗?”
此事琉哈十分明了,答道:“当然。”
“那当年在中都……”
“在中都的废墟中的确有人捡到了两具遗骨,辨识衣料,证实二人身份乃是周思温与桓钰……但也仅仅是认衣裳罢了。从中都回去的军队带走了一批在梁国俘虏的男女老幼,那位死里逃生的梁国太子就在其中,一路北上。”
“那你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
琉哈顿了顿,微微凝着眉头:“雁雁,你不耍小聪明的时候,脑袋就只是摆设吗?”
“……”
若水一噎,却迫切想要知道,只得道,“我想知道。”
“他接近过你,主动透露给你,还为你起了一个中原的名字,虽然我一直觉得这个名字起得很好,但还是雁雁更好,因为这是我为你起的。”
“他接近过我?我的名字……”
若水一时茫然,“我的名字明明是那个汉蛮……”
她双眸一亮,身体挣动时,不觉叫金针刺入更深,疼得叫了出来。琉哈按住她的手臂,将那根金针拔了出来,“没错,就是那个汉蛮。所以,我也很佩服他,养尊处优的一国太子,竟能在异国他乡,以奴隶的身份活了那么久,无论怎样艰难都不放弃自己的生命。”
她拿毛巾吸去的饱满的血珠,“但他的运气不好,趁乱向南逃时遇到了那些背叛我的人,险些被乱军所杀,是我救了他,那时我就觉得这个人可真不一般,能在这么兵荒马乱的时候还想逃跑,于是我用了一些手段,从他的口中得知他的身份。而与此同时,我在梁国的探子也为我带来一个好消息,梁国的沂国长公主,皇帝的亲妹妹,也在寻找着他的下落,而那时,正是你随梁国皇室迁往中都的时候。”
琉哈叹了口气,“我来到中都的那一次,本意是要见那位公主的,但我一向不会将希望放在一个人身上,于是我又见了梁国的皇帝。雁雁,当我向梁国的皇帝提出要用你来交换土地和称臣的条件时,你知道那个皇帝露出了怎样的神情?”
她拔下若水腕上的金针,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的鞭痕,“像一匹饿了三天三夜的饿狼,口水都要弄脏我的衣裳了……”
若水垂下眼帘,竟无言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