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自然。”
她忽然一叹,“这个人不是做错了事,就是很危险,不然,又为何要夺走人的自由呢?”
她如此老成地说话,倒让人觉得哀怜,周若水心想,大约我们在他们眼中,都是危险的,所以我们都被看管起来了。
她已然确定,眼前这个孩子,正是昭仁太子的遗孤,只是于深宫中默默无闻地孤苦生长,想必……也有人觉得这个孩子是危险的。
或者说,觉得这个孩子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忽觉得有些言不合宜,沉默了片刻,又问:“我还不知,钧叔是何时有的妹妹?她也是我的姑姑吗?北乡……好奇怪的封号。”
“她是先王的义女,神机王的义妹,因潜伏北朝归国有功,天子授封其为郡主。”
眼中又是一亮,似乎有什么字眼,生生扼住了她的心。她神色惊喜,唇角绽出笑容:“是她!我听掖庭宫的阿姨说起过她,她们说我们梁国的女子中出了一个人,她仅凭一人之力,就让那些践踏欺凌我们的蛮族败回到了草原去牧羊,她们说她生得半人半鬼,似仙似妖,她的双眸时常射出两道青光,她的牙齿比野兽还要锋利,可以咬碎敌人的颈骨……”
直到这时,周若水方才从她的神色中,看到一丝全然属于孩童的纯真与稚气,却又暗自想,传闻果然是一句都不能信的。
倾吐过对那传说中人物的钦佩与艳羡之情后,目光坚定地低声道:“我将来,也要做她那样的人,为我爹爹报仇。”
周若水的笑容忽然变得苦涩,垂眸道:“郡主其实不该要成为她那样的人。”
她微微偏过头,望着窗外的雨幕,“或者说,不必成为她那样的人。”
“这是为何?”
道,“她是巾帼英雄,是国之功臣,她甚至该有自己的祠庙,有自己的供奉香火。如若对待功臣不以这样的殊遇,那还会有什么人愿意为大梁舍生忘死呢?”
周若水悠悠一笑:“郡主比很多人都要厉害呢。”
端着那所谓郡主的端庄与骄傲,昂道:“我乃郡主,自当如此。”
“可惜很多人不这样想。”
周若水觉得有冷意自雨中袭来,起身将唯一一扇支起的窗也遮了竹帘,这时宫中还未到生炉的时候,自然也没有炭火,周若水只好再擎了一架宫灯来,将那方寸之地照得彻亮。跃动的火光似在她眼中轻舞,望着眼前的女子,心中却莫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这个人仿佛有一片旁人摸不到的伤心,却并不需要任何的怜悯。
在那一刻,这个年幼的女孩子,竟觉得她们的心是可以互相触碰的,无关地位与出身的平等,唯有情感可以实现。
“我也许还不能明白太多人的想法。”
道,“但我总会长大,总会懂得的。”
她抿了抿红润的樱唇,“阿琉,北乡郡主去哪里了?我能见到她吗?”
周若水一噎,只道:“郡主……郡主她不喜宫闱禁锢,也不知去哪里了。”
说着便抚胸叹息,愁眉苦脸,“岂不闻伴君如伴虎……我的日子也难过得很啊。”
“她脾气不好吗?”
神色露怯,转而又极善解人意地说,“是了,蛮夷之地凶险,她脾气坏一些也是有的。宫中的人……也都是一样的。”
周若水按了按眉角,挑眉道:“不过她很喜欢小女孩子,尤其是像郡主这般年纪的,若她见到郡主,自然一眼就会欢喜。”
“当真?”
目光殷切,“我能见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