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弦送箭,竟是要她性命的。
纳依心道不好,立即跳入马厩中,躲在马后。阿勒兀思一箭射空,紧接着又放了两箭,当其中一箭射穿了马颈,带血的箭矢擦过纳依耳侧时,那匹她骑了数月的小马嘶鸣一声,扑通倒在了雪地上。
纳依直愣愣地看着那枣红小马倒在血泊中,马蹄还在踢蹬着,却终究不能再站起来。
她抬头,阿勒兀思依旧在搭箭,她这才明白,这人是一定要了她性命才肯罢休了。
“阿勒兀思!你是一定要杀我了吗?”
“长生天在上,我杀的就是你这个偷盗月伦公主母妃财物的下贱奴隶!”
“好。”
纳依跳出马厩,扔下马刀,将袍子掖入腰带,“你既然是有名的力士,那我与你决斗!”
“找死”
阿勒兀思立即弃了弓箭,再度挥拳向她砸来,纳依硬生生用手臂接了他一圈,那一刻似乎骨头都被他打裂般,踉跄数步,方才站稳,又被阿勒兀思捉了手臂摔过肩去。
纳依只觉得五脏六腑都摔碎了般,跌在地上时浑身剧痛。她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忽然摸到阿勒兀思扔在地上的弓箭。她想了想,握住一支长箭,心中却想,既然是他先要杀我,那就不能怪我杀他,我若不杀他,只怕死的就是我了……思罢,她握紧了那支长箭,爬起来冲向阿勒兀思,在即将靠近他时纵身一跃,踏着阿勒兀思的胸膛与肩膀,双腿盘上他的颈,举着箭支对准他后颈。
“住手”
纳依听见琉哈的声音。下一刻,那支箭便调换了方向,用力刺入了阿勒兀思的左眼。
血流如注,阿勒兀思痛得惨叫不止,整个人跌在地上狼狈翻滚。纳依跳了下来,不顾身后琉哈的命令,握住箭尾,狠狠一拔,将他一只左眼生拔出来扔在地上,犹不解气一般还狠狠踢了一脚,直踢到了深雪里。
她回过头来,对上琉哈冰冷的目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时僵背。
然而琉哈却对着地上流了满脸鲜血的阿勒兀思道:“阿勒兀思,你父亲阿勒泰那颜是誓一辈子效忠我父汗的臣下,你也就是我的臣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来对我斡鲁朵中的人痛下杀手?”
阿勒兀思捂着血流不止的眼,痛得痉挛哀嚎,自然不能回答。
只听琉哈又道:“这件事我必不会轻易放过,而你,立即给我滚出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入我的营地牧场半步,不然……下一次你丢的,就不会只是一只眼睛了。”
说罢,琉哈才回过头来,对失魂落魄的纳依道:“你也给我滚进去。”
纳依一进帐子,站在炭炉边,才渐渐觉出身上骨头的痛意。琉哈随后入帐,只轻轻瞟了她一眼的狼狈,便一言不地走过去,解开她的腰带。
纳依却突然盖住她的手,红肿着双目,声音沙哑:“不用你扒,我自己脱下来,你要打就打。”
琉哈皱了皱眉头:“你也知道自己该打。”
“是你要为了他打我,不是我的错。”
纳依咬着嘴唇,一双好看的杏眼不知是哭过还是委屈,红通通的,让琉哈想到中都城春天里桃花的颜色。
“你为何要杀他?”
琉哈道,“不要说你没有想杀他,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每一个眼神在想什么我都一清二楚。”
“是他要杀我。”
纳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