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就花了。”
周若水闻了闻那所谓祖传秘药,嘀咕了句,“臭死了,要是不好用回头我就……”
随后对桑桑道,“过来,抹药。”
少女蹭了过去,抹完了药,也没有多余衣裳给她,周若水便把自己那条风氅留给她,叫她冷了自己披上。
她起身时,少女瘦削的肩膀也跟着一瑟缩,桑桑伸出手,轻轻捏住了她掠过的衣角,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开口:“雁姐姐,我后来听说,听说琉哈公主打了败仗,领着军队回了三河源头,整个草原都在传,说你、说你是南国人的细作,是你害她吃了败仗……”
因为背过身的缘故,桑桑看不清周若水的神情,自然看不到她脸色在一寸一寸变得苍白,而双眼却显得愈乌黑。
而那少女不知道的是,这是周若水在思索要不要杀人灭口时,才会出现的神情。
因为这个少女的出现,她的话语,都在将她好不容易遮掩的过去无情揭开。那些腐烂到露骨,除了算计就是弄虚作假的日子,那些她手上沾满鲜血,夜夜惊悸,连灯都不敢熄的夜……
“忽都王子的尸体找到了,在山崖下,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索落尔他、他死了!”
“雁雁!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哥哥?”
“忽都王子是你杀的吧?你用琉哈教你的箭,杀了忽都,又杀了索落尔,长生天不会放过你的!”
“若水,若水?”
骤然而来的呼唤打破了她的思绪,周若水脸上的苍白渐渐褪去,血色浮了上来,眼角处皮肤最薄的地方愈通红。
周启钧虽急,却不曾失风度,立在门外,声音平静:“在里面吗?”
周若水松了口气,慢慢走了出去,嘴角噙着抹良善的笑意,眼中又带着淡淡的歉疚之色,出门就垂着那秀丽的头颅,见了周启钧,腰身一软就跪了下去,诚恳而悲切:“殿下,您责罚我吧。”
她这套行云流水的应付,当年在草原上从东到西从南到北骗过了多少人,小到偷鸡摸狗河里洗澡,大到杀人放火放人暗箭,向来没有失手的时候。周启钧立即就失了方寸,心道自己也没想怎么样,这人怎么就……
他连忙把她扶起来,劝慰道:“这是做什么?什么责罚不责罚的,你我兄妹,不好生分至此的。”
她又推辞了一下,头更低了些:“我……”
“快起来。”
周启钧将人一扶,坐在了回廊的阑干上,随后温声道,“城防营的裴指挥使与咱们家是至交,是他过来告诉我的,说你在街头领走了一个罪奴,虽说大小只是一个罪奴,并不要紧。但我还是想来问问你,究竟为什么要带那个孩子走?”
“她……她是我的救命恩人。”
周若水叹了口气,“我没想过会遇到她,但她认出我来了。”
“救命恩人?”
周启钧蹙眉,“你在北朝,常有丧命的风险吗?”
“也没有。”
周若水温良地笑了笑,“我在那里久了,他们都信我,偶尔露了破绽也能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