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吏低头记下。
苏清漪又添了一行:“附和约争议简表。可谈者与不可让者分列,不刊未经核验的使团内部消息。”
她吹干墨迹,将底稿交给宫外等候的印局快车。
“今夜排版。明日雍京与东南口岸同时。”
散宴时,夜风已穿过临水殿外的长廊。
群臣与使团从前殿离开,沈砚却被萧明玥留在后廊。宫灯沿朱柱一盏盏延伸,远处还能听见礼部官员送客的脚步声。
萧明玥走到他面前,抬手替他理了一下衣领。
方才起身写诗时,礼服领口被玉带牵偏了一线。她指尖沿衣缘压平,动作很轻,帝冠垂珠在灯下微微晃动。
“今日诗锋太利。”
她低声道。
沈砚看着她:“陛下不喜欢?”
“喜欢。”
萧明玥将最后一处褶痕抚平,手却没有立即收回。
“但你把和约的刀锋摆到天下人面前,往后的每一句话,都更难退。”
“本来也退不得。”
“外交不是战场,不能每次都把对方逼到当众认输。”
沈砚低头看了一眼她仍停在自己衣领上的手。
“所以臣先夸了船,夸了钟,也夸了器械。”
“再用四句诗把人钉在宴席上。”
“刀藏在纸里,总得有人先把纸划开。”
萧明玥抬眸,静静看了他片刻。
“划纸可以,别连谈判的案子也劈了。”
沈砚笑道:“臣用的是诗锋,又不是真刀。”
“你的诗比许多人的刀传得快。”
她终于收回手,转身沿回廊向西暖阁走去。
沈砚跟上两步。
回廊尽头,苏清漪交出的宴会底稿正由宫门快马送往印局。封套正面压着《海客吟》三字,背面则写着一行细小的刊印批注。
问答完整,不得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