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宁将望远镜移向宫城。一道高台从内城屋脊间升起。高台上没有新印军府的旗,也不是主战将领所用的战旗。是一面王旗。
旗角、纹样和旧商约所记完全一致。旗杆两侧站着近卫,台下另有数层持盾军士。那面旗升得极高,外城、军营和西野都能看见。
萧长宁眸色冷下来。
“他们把真王旗拿出来了。”
王印可以仿,王令可以扣。王旗却一直留在宫城。如今主战派把它升上高台,不是为了让倭王主持守城。是要告诉全城,倭王仍在他们手中,王命与王族的生死也都在他们手中。
她放下望远镜。
“前军停坡后,不入平原。斥候沿西北、西南两侧查壕,不靠城墙。把城内百姓位置和王旗高台单独报给中军。”
一名军官望着近在眼前的倭京:“殿下,敌军尚未在城外成阵。若现在抢下西门外壕……”
“壕后全是被赶进城的百姓。”
萧长宁道,“你打算隔着他们抢门?”
军官低头退下。
前军赤旗没有越过坡线。
大宁火枪队在反坡后列营,轻炮全部封口。工兵只测平原河渠与土质,没有向城下铺路。
沈砚收到回报时,萧云昭的急件也从另一条线送进中军。细竹筒外压了两层暗蜡。第一层记传递路线,第二层才是正文。
王族转移所用的封闭车驾仍在宫城东侧马厩,车马、护卫和沿途驿所都已准备妥当,却尚未出城。
主战军府把宫城东门交给亲兵控制,旧近卫只剩少数人守在内廷附近。城内主和官员也没有全被清除。一部分人被软禁,一部分仍借祭礼、仓储与医药职务留在宫城。
三日后,倭京有一场旧制祭典。依礼,王旗、王印与王族都要在宫城中轴出现。城内主和者准备借祭典人手调动之机救出倭王。消息到这里便停了。
没有救王路线,没有参与者姓名,也没有内宫门锁与近卫人数。
萧云昭在末尾写得很清楚。“此为最后急报。宫中线即刻静默,不再追问细节。祭典之谋是否可行,未知。若外军提前攻城,主战派或将转移王族。”
沈砚看完,将急件压在倭京图旁。
萧云昭随后入帐,山路奔波在她衣摆留下薄尘。她没有先坐,只把另一册倭京外线记录递给苏清漪。
“城中粮仓、宫城暗门、下水道和旧商路,一共报出十七处。能由两条线相互印证的只有五处。”
苏清漪翻开记录:“祭典三日后?”
“目前是。”
萧云昭道,“主战军府也可能临时改期。城内的人没有再送出确认。”
“他们能救出倭王吗?”
常福问。
萧云昭看了他一眼。“不知道。”
“那咱们等什么?”
“等他们的信号,也等我们把城外看清。”
沈砚道。
他走到总图前,将前军、中军与后队木标依次停在倭京西野之外。最前一枚,距离城墙四里。正好在现有倭国岸炮和城头重炮的射程之外。
“全军停进。”
帐内几名将领同时抬头。
“前军不越西野坡线,中军停在河渠以西。轻炮、重炮均不前推,不试射城墙。”
“萧长宁封住西、南两条陆路,只拦王庭军粮与军械。百姓出城,先验是否夹带兵器,再放往西侧安置点。”
“舰队封东面海路和近岸水道,不入未测河口。浅水船继续送补给,不因王都在望便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