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越过封锁线仍不停桨,靖海号再打。”
沈砚站在海图台另一侧,从头到尾没有改动一枚船标。海上军令已经落下,萧清棠要的是三处出口始终被固定炮线压住。此刻他若因为哪处敌船看起来好打,临时命快船追上去,前面按潮线布出的封锁便会被自己拆掉。
常福抱着回报册,小声道:“少爷,您不补两句?”
“补什么?”
“比如哪艘船往前,哪门炮往后。”
沈砚看了他一眼:“你看我像比清棠更会在这片礁里操船?”
常福认真看了看萧清棠面前那几张潮图,又看向沈砚。“不像。”
“那便闭嘴记数。”
常福低头落笔,写得十分诚恳。萧清棠正好抬眸。两人的目光隔着长案碰了一下。沈砚没有问她要不要镇海号前压,只把刚收到的敌舰转向记录推过去。纸上按时辰列着北口、中口与岸上旗号的变化。
萧清棠扫过一眼,手指停在北口。“你看见什么了?”
“北口那些船,不像真想冲出去。”
沈砚道。
他把三轮回报并在一起。第一轮,北口九艘战船外绕。
第二轮,增至十一艘。第三轮,却只有最外三艘真正压向深水,其余船一见大宁快船开炮便往礁后缩。反倒是礁影深处有一艘船始终贴着内线移动,每逢岸上旗号被烟遮住,北侧船队便会等那艘船挂出短旗后再转舵。
“倭国人丢了山腰指挥台,后来那处新旗台又被炮烟挡住。”
沈砚道,“中口和南口的船旗号已经乱了,北口却仍能换向。”
顾七舟拿起望远镜,沿北口礁线看去。
几艘黑漆战船之后,确实有一道更低、更快的船影。那艘船不带重炮,桅杆也短,船尾却挂着数面卷起的令旗。每当它从礁间露出一角,附近战船便会跟着改变帆向。
“传令快船。”
顾七舟道。“它借礁影在内外船队之间递旗。若北口被压死,倭国三路舰队便彻底看不见彼此。”
一名军官立刻道:“可令一、二号快船冲进去截它。”
萧清棠没有看他,只问顾七舟:“礁后水深?”
“未测。”
“那便不进。”
军官这次没有再请战。
沈砚拿起三枚代表高丽前导旧船的木标。诱敌完成后,这三艘船已经退到镇海号北侧外线。船体破旧,火力有限,却比大宁铁甲舰和火炮快船更像北口那些倭船愿意追逐的目标。“传令船不出来,是因为礁后仍有船替它挡。”
沈砚道,“让高丽旧船从北口外缘向西撤,队形散些,在甲乙两点之间故意留一道缝。”
萧清棠看向那道缝。“一、二号快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