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湾内很快有了回应。
先是一根桅杆从北侧礁影后露出,随后是第二根、第三根。低矮战船成队驶出,船身涂着黑漆,桅杆和船舷挂满湿草席,用来抵挡火星与遮掩甲板布置。
战船之后,是十余艘吃水较浅的火舟。
每艘船头都堆着油桶、干草与木屑,船尾只留少数操船死士。火舟没有点火,先沿两侧礁线散开,像是要把高丽败舰夹在中间护送回港。
再往后,倭国主力舰队才逐渐显露。
大船不算多,中小战船却极密。它们借岛礁分作三列,主桅上升起同一组军旗。岸边山腰也亮起一处高台火光,数面令旗正在那里不断变换。
顾七舟盯着望远镜。
“岸上指挥台。”
军校学员立即校位。
“距镇海号三千一百丈,石台高约六丈。台后疑有传令木架,左侧山坡可能藏炮。”
“倭船出湾多少?”
萧清棠问。
“可见战船三十七艘,火舟十二艘。礁后仍有桅影。”
萧清棠没有让主炮升架。
“再等。”
前导高丽败舰仍在往外海靠。
倭国接应船已靠到百丈内,船上有人高喊,让败舰收帆减,接受登船查验。与此同时,北侧火舟借顺风压向败舰外侧,南侧战船则绕过另一座礁石,悄然切向败舰后方。
他们不是单纯来接人。
一旦确认高丽败舰有用,便会拖回港内;若现不对,火舟与两翼战船可立刻把三艘旧船烧在外湾。
萧云昭看完灯号回报,淡淡道:“倭国人比高丽人更不信盟友。”
沈砚道:“做海寇做久了,看谁都像来抢船的。”
“他们确实没看错。”
沈砚看向她。
萧云昭眉眼微弯:“我们正准备抢。”
第一艘倭国接应船放下小艇。
艇上十余人携弓刀向高丽败舰靠近。相隔不到五十丈时,前导船忽然降下破损残旗,船尾升起一面不起眼的灰色短旗。
诱敌完成。
萧清棠抬手。
“一长两短。”
镇海号汽笛撕开海雾。
呜——
停了五息,又是两声短促鸣响。
呜!呜!
三处退潮出口外,六艘火炮快船同时升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