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队无阵亡,俘获哨船两艘。各舰已退至外海安全水域,正在复核煤水、伤员、航线及敌方口供。
沈砚没有写奇谋,也没有写高丽守军如何从欢呼变得失声。他将下一段海图仍有待核验、敌方兵力位置尚不确定写得清楚,随后又列了几项需雍京继续照章供应的物资。
写到这里,确实像一份送入军机处的正式战报。
萧云昭支着下颌看他:“就这些?”
“军国大事,字字要紧。”
“归期呢?”
沈砚笔尖停了停。
他伸手探入衣襟,取出那枚玄金令牌。令牌被海气与体温焐得微暖,正面是大宁国纹,背面那个“归”
字仍清晰无损。
出港之后经历浓雾、断缆与煤火,他换过外衣,也在小艇间来回数次。这枚令牌却一直贴身收着,边角连一道新磕痕都没有。
沈砚把令牌压在回信右下角,提笔添了一句。
“归字令牌还在。”
墨迹尚湿,萧云昭已低低笑了一声。
“定海王这封信,比陛下还省。”
“字少,免得被沿途送信的人偷看。”
“火漆封三层,谁敢偷看?”
“人总有好奇心。”
萧云昭看着那枚令牌,没再拆穿。
萧长宁登上镇海号时,沈砚正等墨干。
她把一册登陆军复核清单放下,目光扫过信纸末尾。
“归字令牌还在?”
“怎么,你们今日都准备审我的信?”
“写在长案上,没遮。”
萧长宁抱臂站在桌边,赤色劲装袖口还沾着损管演练留下的煤灰。
“这句不像情话。”
“那什么像?”
“活着回来。”
沈砚抬头看她。
萧长宁神色不变,只伸手把令牌翻回“归”
字朝上。
“令牌在,人也得在。别到时只让常福抱一块牌子回京交差。”
常福立刻道:“奴才不接这种差事。”
“没人问你。”
沈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