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护堤渐渐退到身后,海面一下开阔起来。近海晨浪撞上铁甲舰舰艏,被劈成两道白线。靖海号保持既定距离,补给舰也已按编组进入航道。
港内鼓声仍能听见,却被海风一点点吹散。
沈砚走进舰桥。
海图已铺在主桌上,怀远线自东南军港向外延伸,连接三处补给岛礁,再折向高丽近海。顾七舟与领航官正在核对第一段航向,萧清棠立在军令台前,听各舰报位。
“镇海号航向无误。”
“靖海号距离六百丈。”
“补给舰已过外线。”
“后队正在出港。”
沈砚刚在海图旁站定,一名皇城司暗卫便从后舱快步上来。
那人衣襟被海水打湿,手里捧着一只细长铜筒。铜筒封口有三道不同火漆,最外层仍带着海上急递的盐霜。
“王爷,三公主殿下最后一封海外急报。”
萧云昭就在后方情报船上,却让密报经暗卫送来,说明这份消息须立即进入旗舰军令系统。
沈砚验过封记,打开铜筒。
里面只有一页薄纸。
高丽南岸火药港已提前启用。
旧船入湾,浮木下水,沿岸守军于昨夜更换引火号令。原定尚需数日才完成的布置,已经全部转入战备。
沈砚看完,把密报平放到海图上。
萧清棠走到他身侧,目光落在那行字上。
“他们知道我们出港了?”
“未必知道确切时辰。”
沈砚按住高丽南岸那几处被标红的浅湾,“但他们不准备再等。”
顾七舟取来副图,与密报所指火药港逐一对照。几处白浪线、浅滩与横流标记安静地躺在纸上,正是此前已经确认异常的陷阱湾。
沈砚抬头看向舰桥之外。
军港已经退到海雾后方,只剩信号塔顶的帝旗还隐约可见。正前方,深蓝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没有港墙,没有长街,也没有岸上百姓的声音。
只有镇海号与靖海号的螺旋桨持续推开海水。
萧清棠将密报收入军令夹。
“是否调整航线?”
沈砚看了片刻海图。
“主航线不变。”
“各舰按手册航行,先去第一补给礁。”
他伸手将代表镇海号的黑色木标,沿怀远线向前推了一格。
舰外,远征帅旗迎着深海长风彻底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