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至尾,她没有斥责一句,也没有提高声音。那些藏在暗印坊、田庄、药箱、海路与铁路桥下的线,被她一根根摆到日光里,已经足够把人钉死。
萧明玥垂眸看着御阶下。
“宗室受国之养,本当守土安民。你却勾结高丽与倭寇余部,伪造宝钞,泄露军机,谋刺君上,炸毁国道,并以海岛、丝茶、铁料许敌。”
“你方才说,朕将你押入太和殿,是让天下看萧氏宗亲的笑话。”
她声音不高,满殿却无人敢动。
“你错了。”
“朕让你来,是要让天下看清,萧氏宗亲犯法,与庶民同罪;卖国谋逆,更无血脉可恃。”
她抬手,内侍将判旨展开。
“夺爵,削去宗籍,府中参与谋逆者交三法司依律问罪。”
“家产查抄入国库,庄田依旧制核验,侵占民田者悉数归还。”
“其本人,谋逆、通敌、刺驾、割土诸罪并论,处斩。”
宗室旧臣猛地抬头。
“陛下!”
禁军已经上前架住他的双臂。
他挣扎着向御阶扑了一步,锁链哗啦作响。
“臣是先帝族弟!陛下若杀臣,天下宗室必然寒心!”
萧明玥看都没有再看他。
“拖下去。”
禁军将人向殿外押去。
他起初还在喊祖制、宗法与先帝,到了殿门处,声音已变成杂乱的咒骂。厚重殿门缓缓合拢,将最后半句截在外面。
金砖上,只留下两道锁链拖过的浅痕。
几名宗室王公仍跪在班列前。
萧明玥道:“都起来。”
众人起身时,腰背比入殿时低了许多。
证物案尚未撤去。敌国银锭在殿中泛着冷光,铁路桥刺驾图上,三处火药位置被朱笔圈得醒目。那份割让海岛的条款压在最上方,纸很薄,却将宗室旧势力最后一点忠义体面压得严严实实。
萧云昭扣上证物匣,退回班列。
经过沈砚身侧时,她脚步微停。
沈砚低声道:“网收干净了?”
“雍京这一头,干净了。”
她没有多说,衣袖轻拂,回到自己的位置。
御座上,萧明玥拿起下一份奏册。
内侍将一只封好的军机木匣放到御案右侧。匣面压着东南海军都督府的火漆,旁边另有户部、工部与海运商局刚刚送来的复核文书。
萧明玥指尖落在火漆上。
“先议东南军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