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士拔出腰刀扑来。
萧清棠侧身让过刀锋,左手扣住对方肘弯,膝盖撞上其腰腹。那人闷哼弯腰,尚未来得及后退,剑柄已经重重砸在他颈侧。
河岸两名埋药死士同时扯动绳索,从桥墩外侧荡下。他们手中短刀一左一右,封住萧清棠退路。
她没有退。
剑锋先挑断左侧绳索,那名死士脚下一空,身体撞上桥墩。萧清棠借势旋身,一脚踏住深沟边缘,右手剑从另一人刀下斜穿而入,割开其肩头。血溅上湿草,对方仍咬牙扑向木匣,试图用怀中火绒直接点药。
萧清棠抓起断裂的引线往后一扯,连同木匣一并拖进浅水。
河水漫过匣角,油布一时未透,火药却已离开原本埋设位置。
桥上那支火箭也在同一刻射出。
火光划过夜色,直扑车辇。
箭头撞上车窗,火油四散,半边车帘迅燃起。护驾禁军像是直到此刻才惊觉,队列立刻收拢,数面盾牌挡向车辇两侧。
宗室旧臣猛地抬手。
“动手!”
埋伏在两侧林中的人全冲了出来。
有人向桥面射箭,有人携火药罐扑向铁轨,还有数名死士直取车辇,想在桥未炸成之前亲手杀进车内。
林中随即亮起成排火把。
萧长宁立在山坡高处,赤色长枪斜指桥面。她身后两列火器营早已完成装填,枪口沿林间预留的射界压下,将冲出掩体的死士全部框在桥北空地。
“第一排,放。”
排枪轰鸣。
最前方数名死士被铅弹打得倒飞出去。后排仍顶着尸体往前冲,试图散进桥头石料堆。萧长宁没有给他们分开的机会,枪锋往右一转。
“第二排,压桥口。”
又一轮铅弹扫过。
桥头火星四溅,冲得最快的两人翻下路基。剩下死士终于意识到两侧山林根本不是空的,所谓护驾队列松散、工部夜间换防,全是留给他们看的口子。
宗室旧臣转身便往后山退。
才走出几步,一队火器营军士从退路两侧起身,枪口平平指向他的胸口。
萧长宁提枪沿坡而下。
“跑什么?”
宗室旧臣脸色白,强撑着道:“本王乃宗室!你敢以枪指我?”
“敢。”
萧长宁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一名旧人想从侧后扑上来,被她反手一枪杆抽翻。那杆赤枪随即横在宗室旧臣喉前,枪尖只进半寸,便刺破皮肉,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桥面上,燃烧的车帘已经蔓延到车门。
几名死士顶着火枪冲到近前,其中一人挥刀斩断车门扣锁,另一人猛地掀开帘子。
车内端坐着一道人影。
帝袍玄金,头戴冠冕,双手规矩地搁在膝上。
那名死士眼中刚露出狂喜,刀锋便向人影颈间劈去。
木屑飞溅。
头冠连同半截木头脑袋滚出车门,在桥面上磕了两下,正停在火光旁边。
机关假人的脸被工部匠人雕得方正,眉峰压低,薄唇紧抿,即便只剩半个脑袋,仍显得十分端肃。
死士盯着那张木脸,整个人僵住。
车辇底部忽然弹开两块护板,埋伏其中的禁军从左右翻出。短弩近距离齐,几名围在车门前的死士当场倒下。最后一人试图跳桥,被早已守在桥下的水兵以长钩勾住腰带,重重拖回桥面。
远处临时指挥台上,沈砚放下望远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