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号的炮位,比镇海号宽敞不少。
萧清棠从舰艏一路看到舰尾,亲手转过两座副炮的方向机,又蹲在炮窗旁看了半晌射界。沈砚跟在后头,原本还想说老张头把这艘船造得比自家卧房都结实,见她拿炭笔在炮位图上连圈三处,便识趣地把话咽了回去。
“这里。”
萧清棠点着舰尾左侧炮位。
“转向还可再快些。若敌船贴近舰尾,炮手从现到调正,至少慢五息。”
旁边工匠立刻记下。
沈砚看了一眼方向机齿轮:“不是齿比的问题,是炮座限位留得太保守。回头加一道缓冲,把转角再放开半尺。”
萧清棠点头,正要继续往前,栈桥方向却有一名皇城司暗卫快步登舰。
那人没有靠近,只在远处向沈砚亮出一块小牌。
沈砚脚步微顿。
萧清棠也看见了。
“萧云昭的人?”
“嗯。”
沈砚把手里的炮位图卷起,“能追到靖海号上来,多半不是请我喝茶。”
萧清棠看向暗卫:“人在何处?”
暗卫低声道:“三公主殿下在旧海图室等候。”
沈砚眉梢轻轻一挑。
萧云昭数日前秘密抵达东南军港,知道此事的人不多。她没有住进军港行辕,也没让地方官迎接,只带着皇城司最要紧的一批海外密档,悄然接管了军港内外的暗线交接。
按她原本的话说,大宁的舰队既要出海,她那张网也该离海近一些。
可她今日连靖海号下水都没露面,显然是在等更重要的东西。
萧清棠转身继续看炮位。
“你去。”
“你不一起?”
沈砚问。
“先看完船。”
她头也不抬地伸手试了试炮座锁扣。
“若密信里写高丽人准备投降,再来告诉我。”
沈砚笑了一声:“那你今日大概听不到好消息。”
旧海图室在军港内侧,门窗都封得极严。
沈砚进去时,案上已经摆好一盘棋,一壶茶,还有一只被拆开的细长竹筒。
萧云昭坐在灯下,手边压着两页极薄的纸。纸上墨色深浅不一,边缘有被海水浸过的痕迹,其中一角还沾着淡褐色鱼油。
沈砚在她对面坐下,先看了一眼茶。
“这回又从哪条鱼肚子里掏出来的?”
“真从鱼肚子里。”
萧云昭将竹筒推给他,“高丽王庭送往南岸的一封密信,藏在盐渍海鱼腹中,准备借走私船转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