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后共三次。”
沈砚站起身:“三次不算什么。远洋出去,一日升降压都不止三次。”
工匠脸上的喜色收了些。
老张头立刻挤过来:“王爷,看出毛病了?”
“现在没有毛病。”
沈砚道,“用久了会有。”
他让人拿来炭笔和木板,当场画出阀组受热后的伸缩方向。
“主管热起来会往外胀,阀体也会变形。你们把两边固定得太死,每一次升压,力量都会吃在这道连接缝上。”
“今日不漏,不代表跑上十日不漏。”
“若只渗一点蒸汽还算走运。真在最高压力时裂开,锅炉舱里的人连躲都没处躲。”
几名工匠围到木板旁,神色都沉了。
老张头用手比了比主管与舱壁的距离。
“改支架?”
“支架要留伸缩量,但不只如此。”
沈砚在主阀旁又画出一条细管,“加一条泄压旁路。”
“主阀两侧各开一口,用小口径耐压铜管绕接。正常航行时旁路关闭。升压、停机或主阀前后压差太大时,先开旁路平压,再动主阀。”
他又在旁路上画了两只小阀与一只压力表。
“这样既能减少主阀瞬间受力,也能在主管压力异常时泄掉一部分蒸汽。旁路出口不能对人,导向冷凝箱。”
锅炉匠盯着图,问道:“若主阀卡死呢?”
“旁路能临时卸压,但不能替代主阀。再加一道机械限压,压力过红线,安全阀必须自己跳开,不能等人反应。”
老张头已经转身吼人。
“铜管!阀件!把备用压力表拿来!”
原本已经准备撤出船舱的工匠重新忙起来。
有人拆开主管保温层,有人去库中取耐压铜管,还有人搬来小型钻床。观礼时辰被往后推了半个时辰,船坞外已有人来问,老张头只回了一句:“船没改好,天王老子也得等。”
御前观礼官站在坞台上听见这话,脸色有些古怪,到底没有催。
旁路不算复杂,难的是在已经装好的紧凑管线上重新开口。
老张头亲自盯着位置。沈砚则让工匠把支架改成一端固定、一端可沿槽微移,既不让主管在风浪中乱晃,也给热胀冷缩留出余地。
改造完成后,锅炉重新点火。
压力缓缓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