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低头看了片刻。
伪钞做得精细,却故意使用不存在与重复的流水号。若只为牟利,造假者应尽量抄录真号,少量、分散地把假钞花出去。
可这批伪钞先流入粮铺,又恰好赶在军费争论之后,紧跟着便有人散布滥与银库搬空的谣言。
对方要的不是几百几千两。
是让百姓不信宝钞。
萧云昭看着他:“要现在查封与旧印坊有关的所有人吗?”
沈砚将伪钞放回案上。
“不能急。”
“市面刚稳,若现在满城搜旧匠、封纸坊,对方会立刻断线。”
他指了指流水编号。
“先把今日出现的伪钞全部登记。按编号、收钞铺面、时辰与经手人画一张流向图。”
“纸、墨、胶、印泥各查各的。别先问谁恨宝钞,先看谁有本事造出这张纸。”
萧云昭轻轻点头。
“我已让人盯住几条旧纸料流转线,没有惊动。”
沈砚笑了一下。
“那就让他们继续印。”
萧云昭抬眸看他。
“继续?”
“他们费这么大劲,只送来几张,怎么够咱们查?”
沈砚将证物匣扣好,“总得让他们觉得第一刀没砍死宝钞,还能再补一刀。”
窗外,总号柜台仍在传来验钞与兑付的声音。
账房高声报号,银钱落在柜面,出清脆碰响。
萧云昭伸手压住那张伪钞,指尖正落在残缺官印旁。
“旧纸料那条线,今夜应该会有新的回报。”
沈砚看了一眼门外。
“告诉韩六河,只跟,不动。”
“先看看这张假钱,是从哪只手里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