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把手边的茶推远。
沈砚见茶凉了,起身替她重新添了一盏热的。
苏清漪看着那盏茶,眼神轻轻动了一下。
“你倒是越来越会做这些小事了。”
“进步总要有。”
“和谁学的?”
沈砚动作一顿。
这题比刚才那道粮道调运还危险。
苏清漪看着他的表情,唇角终于压不住,浮出一抹很浅的笑。
“算了。”
“今日不考你这个。”
沈砚松了口气。
苏清漪却又补了一句:“先记着。”
沈砚默默坐回去。
外头更鼓响过三声时,第一套新式综合考卷终于定出了样稿。
算学十题,格物八题,商政五题,另有两道综合策问。
题面简洁,数字清楚,文辞不失雅正,骨子里却全是实务。礼部再想把它改成一篇空泛经义,除非把整张卷子撕了重写。
苏清漪放下笔,揉了揉酸涩的手腕。
沈砚伸手,想替她把散落的纸卷收起。
两人的手指在案边碰到了一起。
很轻。
却都停了一瞬。
苏清漪没有立刻收回,只垂眸看着两人指尖相触的地方。
沈砚也没动。
静室里安静得只剩灯芯细微的噼啪声。
片刻后,苏清漪先抽回手,低声道:“纸还没干。”
沈砚笑了笑。
“嗯,纸还没干。”
她抬眼瞪他,却没什么气势。
沈砚把样卷一页页整理好,用镇纸压住。
窗外天色已经隐隐泛白,印言斋后院的树影落在窗纸上,像一行行尚未写完的字。
苏清漪看着那叠样卷,忽然道:“这卷子若真成了,大宁以后会多很多奇怪的读书人。”
“会画图的,会算账的,会修桥的,会管工坊的。”
沈砚接道。
“也许文章写得不够风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