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咱们不少厚钢板、炮座和大件轴件,都得靠这玩意儿压。”
“人锤是精细,这机器是死力。两边一配,快得很!”
几个本来还想端着点清贵体面的文臣,被老张头这一嗓子吓得一激灵。
可等他们再回头看见那一排排压机、高炉、铸模和锻坯时,脸上的轻视已经半点都不剩了。
因为再看不懂的人,也能感受到一件事——
这里不是几个匠人关起门来鼓捣点小玩意儿。
这是在量产。
量产铁。
量产钢。
量产炮。
量产一切能把国家推着往前跑的东西。
沈砚一路走,一路让人开库、开棚、开工位。
一边是成排的新式线膛炮炮管,粗黑沉冷,横在木架上像一条条睡着的铁兽。
一边是整套蒸汽机锅炉部件,被分门别类码得齐整。
再往后,是标准化的枪管、枪机、弹模、铁轮、铆钉箱与一列列标记好尺寸的钢板。
百官开始还只是震撼,到了后头,便已经有点麻了。
因为沈砚让他们看的,不是“神兵”
。
而是“神兵可以一车一车往外拉”
的能力。
这比一件绝世兵器更可怕。
一个年轻翰林盯着那片整齐堆放的炮管和枪件,脸都白了几分。
“王爷……这些,都是近月做出来的?”
沈砚点头:“差不多。”
“还只是一期。”
那翰林张了张嘴,彻底说不出话了。
先前朝中仍有人嘴硬,说新学纵有可用,不过是巧匠之术,不能当治国正道。
可眼前这一切,就像有人抡着钢板,照着那些想法正反来回抽。
什么叫国之重器?
这就叫国之重器。
而且不是单一一件,是整片厂区,从矿石到钢水,从锅炉到炮管,从压机到装配,全是一条线。
礼部那位最爱讲道统的老侍郎,这会儿已经一句“奇技淫巧”
都说不出口了。
因为他若再敢说,怕是连自己都觉得臊。
——
可真正的重头戏,还在后头。
众人被沈砚一路带出主厂区,穿过一片刚刚平整出来的空场,来到更后方一处新围起来的试验区。
这一片地方与前头不同,地势更开阔,周围站着不少工匠与军校教官,人人脸上都带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
而最醒目的,不是人。
是地上的两条铁。
两条笔直、平行、泛着冷光的铁条,自试验棚前一路往外延伸,铺了足有数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