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看见的东西,多半都不是一点震撼那么简单。
可她也知道,现在正需要这种震撼。
科举改制已经定下,剩下那些残余的守旧念头,单靠诏书和辩论,未必压得彻底。
有些人,得亲眼看见山一样重的铁、火、蒸汽和轰鸣,才会明白自己嘴里的“奇技淫巧”
四个字,到底有多轻。
她把条陈合上。
“准。”
“明日,朕亲自去。”
沈砚嘴角一扬。
“那臣先替老张头他们谢恩。”
“谢得太早。”
萧明玥道,“若东西不够好看,朕连你一起挂到厂门口。”
“陛下放心。”
沈砚笑得很有底气,“这回若还镇不住他们,臣自己找根铁链把自己拴锅炉上。”
——
次日一早,御驾出城。
这一回没有摆出多么浩大的仪仗,毕竟只是视察京郊工坊,不是南巡登基。可该来的,一个没少。
女帝亲临,定海王随驾,六部重臣、翰林院、国子监、兵部、工部、户部与几位仍旧最会皱眉的老臣,几乎都被一并请了出来。
很多人上马车时,心里都还带着点说不清的疑惑。
去兵工厂,他们不是没去过。
从前的京郊兵工厂,无非是炉火大些,铁匠多些,火药味重些。如今再扩建,难不成还能把天顶起来?
可等车驾真正靠近京郊那片新划出来的重工业区时,很多人便先沉默了。
还没进门,声音就先到了。
不是锻锤“叮叮当当”
的那点小动静。
是沉。
极沉的轰鸣。
像地底下有什么巨兽在喘气,又像一整片山腹里同时有铁水在翻滚。车驾越靠近,那声音便越清楚,连脚下地面都像在隐隐颤。
紧接着,是烟。
不是民间灶房那种细薄炊烟,而是一道道粗壮浓烟,自极高的烟囱与高炉上方冲起,黑中带灰,灰里裹红,把半边天都染得沉了一层。
最先坐不住的是礼部一位老侍郎。
他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眼皮都跳了跳。
“这……这是兵工厂?”
旁边一名工部官员咽了口唾沫,小声道:“老大人,应该是。”
“应该?”
“下官上次来时,还没扩成这样……”
说话间,御驾已至厂区正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