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比先前更齐,也更真。
因为这回,不是做样子。
是真怕了。
沈砚听着,缓缓呼出一口气。
这局到这里,才算真收干净了。
地方豪强的钱袋子被皇家钱庄和商局捏碎了,舆论外衣被苏清漪的笔扒了,如今连朝中替他们传话、抬势、递刀的那几只手,也被萧云昭当朝剁了。
内外勾连的线,一根根断。
新朝的中央集权,也在这一刀刀之中,被彻底焊死。
而萧云昭今日这一手,怕是比她自己想的还更值钱。
因为从今以后,满朝文武再看见她那副温柔含笑的模样,先想到的绝不会是“好说话”
。
只会想到袖子里到底还藏着多少份能要命的文书。
朝会继续往下走。
可经过这一遭,后面的奏对都变得格外顺。
没人再敢借地方不稳做文章,也没人敢在“劝谏”
里夹枪带棒。太和殿里那点先前还暗暗浮着的试探意味,被这一记暗网杀机,彻底钉死。
下朝时,百官鱼贯而出,许多人走到殿门口都还后背凉。
有几个平日和周正谦等人走得不算远的官员,更是脸色白,脚下都虚,生怕下一刻就有人追上来请自己“留步”
。
而萧云昭依旧不紧不慢地跟在皇族班列里,神情温和,步子从容。
若不是刚才那一幕实在太狠,谁看她都会觉得,这仍是那位最会温言软语、最不争锋头的三公主。
沈砚故意放慢了半步,与她并肩走出殿门,低声笑道:“殿下今日这袖子,够吓人的。”
萧云昭偏头看他,眼里笑意浅浅。
“怎么?”
“你怕了?”
“怕,当然怕。”
沈砚一本正经,“以后看见你抬袖子,我都得先想想自己是不是哪天说错了话。”
萧云昭轻轻一笑,眸光却带着点意味深长。
“你若真怕,平日便少惹些人。”
沈砚叹了口气:“这可有点难。”
“那便没办法了。”
她笑意更柔,“谁让你总爱把麻烦往自己身边拢。”
说完,她衣袖轻拂,便先一步往前去了。
沈砚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有点替那帮守旧官员可怜。
跟这位斗,输给她那张暗网,倒也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