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能说出这句话,已经不容易。
队伍继续北行。
越往北,迎送的百姓越多。
有人跪在田边,有人站在桥头,有商人把店门打开,在门前挂上红布;也有书院学生成群站在官道旁,手里捧着刚刊出的《大宁时报》增刊,上面写着东南大典、镇海号战与女帝登基的消息。
沈砚远远扫了一眼,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清漪这笔,是真快。”
常福探头看了看:“少爷,上头还写您在镇海号甲板上定远洋大策。”
沈砚面不改色:“那叫实事求是。”
常福小声嘀咕:“奴才怎么觉得写得比您本人还威风。”
沈砚瞥他:“那是因为本人平时太低调。”
常福不敢接。
行至傍晚,御驾停在一处临河行在。
此地山水清秀,河面宽阔,远处有稻田连片,近处有州府提前整理好的营地。商局的船已经停在河埠,钱庄的账棚也支了起来。禁军入营,百官安置,车队分流,一切仍旧像前几日那样有条不紊。
萧明玥站在行在高处,看着下方营火一盏盏亮起。
沈砚走到她身侧,递上一份今日总册。
“粮草无误,银票兑付无误,地方未摊派,市价未波动。”
萧明玥接过,看了几行,便合上。
“这一路,朕看见了。”
沈砚笑道:“陛下看见什么?”
她望着远处还在夹道相送的百姓,声音很平。
“看见这台国家机器,终于不只是会收税、征兵、杀人。”
“它开始会运转。”
沈砚微微一怔,随后笑意淡了些,点头道:“这话,比我说得好。”
萧明玥看向他:“你少来。”
沈砚立刻恢复正经:“臣是真心夸奖。”
她没有再与他斗嘴,只看着河面上来往的商局船火。
南下时,大宁还在向天下证明她可以登基。
北归时,沿途州府与百姓已经亲眼看见,新朝不只会立威,也能让日子真正安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