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杀!”
统帅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是火炮快船,不是商船!”
可他骂得再狠,也挡不住绝望像海水一样灌上来。
两艘大宁快船度快得惊人,借着两边弧线同时往里收,小艇想往前,他们就往前卡;小艇想偏,他们就提前切位。转眼之间,这条不起眼的小艇便像被狼群盯上的一头瘸鹿,前路、侧路都在一点点缩窄。
站在苍鹰号船头的萧清棠,已经能看清那艇上每一张脸。
海风吹起她半幅披风,也吹得她眼神越冷冽。
她没认错。
船尾那个缩着脖子、拼命把自己藏成败兵的男人,便是方才那艘敌军旗舰上的统帅。
穿什么都没用。
人可以换衣服,藏在骨头里的那股指挥过千军万舰、也习惯别人护着他活的味道,换不掉。
她手一抬。
整艘苍鹰号上的火枪手立刻半跪举枪,枪口齐齐压向那艘小艇。
另一边裂风号也几乎同时完成包角,两船一左一右,像两扇忽然合上的铁门,把小艇彻底挤在了中间那片越来越狭窄的海面上。
小艇上的高丽护卫终于彻底绷不住了。
“拼了!”
一人怒吼着举弩便射。
弩箭飞过海风,擦着苍鹰号船舷钉进甲板边缘,连点水花都没激起。
萧清棠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手中握着的是那柄天子剑。
剑身在晨光与海火映照下雪亮逼人。
她抬剑,往前一挥。
“点了。”
砰!砰!砰!
两侧火枪几乎同时响了。
这距离已近得不能再近。
枪声炸开时,连小艇上的人脸都能看清。那几名拼死护在统帅身前的高丽护卫,前一刻还在抬弩、拔刀、试图用肉身挡出一条活路,下一刻便像被巨锤轮番砸中,胸口、喉咙、面门接连爆开血花。
有人向后仰倒,直接翻进海里。
有人被铅子打穿锁骨,半边身子一歪,连带着把旁边同伴撞翻。
还有一人刚扑到统帅身前,想替他挡枪,后背便被另一侧裂风号的火枪手一打透,整个人猛地一颤,像烂麻袋一样压在统帅腿上。
只一轮点射。
小艇上还能站着的护卫,便已经没剩几个。
统帅终于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连滚带爬地想往船尾缩,声音都变了。
“别杀我!”
“我是——”
他话还没喊完,萧清棠便冷冷看着他。
“抓活的。”
几名早已按捺不住的大宁精锐水兵立刻抄起绳套,站到船舷边。
他们平日抓海寇、拿逃兵、套海上弃船之敌,本就极熟这种活。眼前这小艇更是已被两艘快船死死夹住,浪头都被压得闷,连让它再多窜半步的缝都没有。
“走!”
一人暴喝。
绳套呼地飞出。
那不是随便乱抛,而是专门冲着人脖颈和肩臂去的拿活手法。第一道绳套先套中一名还没彻底死透、正胡乱挥刀的护卫,猛地一收,那人便像被拽翻的死鱼一般扑倒在船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