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这一路要是不累,那得说明你走的是下坡路。”
萧明玥侧眸看了他一眼。
“你安慰人的法子,总是这么不正经。”
“我这是实话。”
沈砚摊手,“真要轻轻松松,那多半说明事都让别人做了,锅都让别人背了,自己只负责坐得好看。”
“可你不是那种人。”
他说到这里,语气慢慢认真下来。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坐得好看才走到今天。”
“你要的是把这天下真正握稳。”
“既然要握稳,那重一点、累一点,本来就是应该的。”
萧明玥安静地看着他。
海风吹起她耳侧一缕丝,月色落在她眼底,冷光之下,藏着极深也极少示人的疲惫。
“可有时候,孤也会想,若没有你,这一路我未必真能走到这里。”
沈砚听见这句话,倒没立刻贫嘴。
他只是低头笑了一下,随即道:“你这话说得不对。”
“不是你离了我走不到这里。”
“是咱们两个凑一块儿,刚好祸害全天下。”
萧明玥愣了一瞬,随即眼底那点原本沉着的情绪,终于被他这句话搅开了些。
“祸害?”
“嗯。”
沈砚一本正经地点头,“你负责压中枢,我负责拆旧局。你敢拍板,我敢动手。你要坐那个位置,我就替你把路上的坑和人一并填平。”
“这种配置,放哪儿不是祸害级别的。”
这话说得实在太像他。
听着荒唐,细想却又准得厉害。
萧明玥望着他,唇角终于缓缓扬起一点极浅的弧度。
“你总能把最重的话,说得像玩笑。”
“那是因为有些话太重了。”
沈砚看着她,声音也跟着轻了些,“若不说得轻一点,怕你听着累。”
这一句落下,崖边的风似乎都慢了半拍。
萧明玥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她就那样看着他,许久,才低低开口。
“沈砚。”
“明天之后,孤就是大宁的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