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旧水师、新水师、火器新军、军校学员、工匠、炮手,整座军港的声音像被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一样,轰然炸开。
“镇海号!”
“镇海号——!”
“镇海!”
一声声怒吼卷过港口,压过海风,连远处停泊的战舰都像在跟着震。
镇海。
镇的不是一湾一港。
是整个东海,是深海之后那些仍把大宁当作可欺之国的敌人,也是这片海上未来真正属于大宁的秩序。
海上那艘铁甲舰像是也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舰尾白浪更盛,粗壮烟管吐出的白汽一阵一阵往上升,螺旋桨带起的低沉轰鸣隔着水都能传到港上。它不快,却极稳地在试航水道上向前压,像是在用最平静也最蛮横的姿态告诉所有人——
它配得上这名字。
老张头听着满港齐吼,眼泪都快下来了,偏偏嘴还硬,抬手就冲旁边一个工匠后脑勺拍了一记。
“嚎什么嚎!”
“嗓子再大点,别让镇海号觉得你没吃饭!”
那工匠被拍得一个趔趄,反倒笑得更狠,跟着又吼了一嗓子。
军校那批学员更是叫得脸都红了。
他们知道,自己今日见证的不只是一艘舰下水。
而是未来会写进他们一生的起点。
沈砚看着远处的镇海号,听着满港震耳欲聋的吼声,忽然觉得这章名字其实起得挺俗。
可俗也有俗的好。
够硬。
够直。
也够让人一听就明白,这东西是干什么的。
他心里正转着这些念头,萧清棠忽然在旁边低低说了一句。
“有了它,大宁的船,以后真的不必再怕深海了。”
沈砚侧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向那艘在晨光与海雾里稳稳压浪而行的钢铁巨兽,缓缓点头。
“不是不怕。”
“是该轮到深海那头的东西,怕咱们了。”
海风扑面,带着浪与铁的味道。
镇海号继续向外。
黑灰色舰身劈开波纹,尾后白浪长长铺开,像一条由蒸汽、钢铁和新世界意志共同拖出的痕。
军港之上,无论新兵老兵,无论工匠学员,此刻心里都只有一个极清楚的念头。
大宁的海,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