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片刻,整座后院便彻底安静下来。
韩六河走到桌边,拎起那本被血喷了半页的潮汐册,翻了翻,忍不住骂了一句。
“狗东西。”
“连大典正日子的潮位、观礼台换岗时辰和外海几条临时礼仪船走位都记上了。”
燕七也拿起那匣蜡封纸卷,拆开一看,里面尽是暗码、外海灯号与回传口令。
这已经不是普通探子窝。
而是一处真正给敌军特攻舰队喂眼睛、喂耳朵、喂时辰的情报节点。
若让这窝人继续活着,大典当日对方即便冲不过来,也总能多摸准几分节奏。
而现在,这条线,终于断了。
“都绑了。”
燕七道,“活口带回去。”
“纸、册、暗码本、鸽笼、蜡封,全部封箱。”
韩六河点头,随即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几个面色灰败的家伙,笑了笑,只是那笑意一点都不暖。
“白日里装得跟算盘珠子似的,夜里倒挺会替外敌操心。”
“走吧。”
“让殿下看看,今晚这窝老鼠,值不值得她熬这半夜灯。”
——
后半夜,行在后殿灯火未灭。
萧云昭看着被连夜押回来的活口、潮汐册、暗码本和那两枚尚未埋下去的水雷雏形,神情始终平静。
直到韩六河把最后一只鸽笼放到桌上,她才轻轻抬眸。
“都齐了?”
“齐了。”
韩六河抱拳,“水下四个,客栈后院五个,另有暗沟送信一人、灶房接头两人,一个没漏。”
萧云昭点了点头,目光掠过那些被按在地上的人。
“很好。”
“那便从今夜起,让东海对岸那些等着吃时辰、吃潮汐、吃里应外合的人,先饿着吧。”
她说完,抬手将那本潮汐册合上,声音淡得像风。
“大典前夕,最烦这些不请自来的老鼠。”
“既然抓出来了,就都别留了。”
灯火映着她的侧脸,温柔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