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御驾浩荡南下,而沿途一城一县的生计依旧照常。
这比任何殿上高论都更有说服力。
——
南下第七日,御驾停驻一处临河大行在。
夜里,诸部总报送入御前。
其中有一页,是皇家钱庄与海运商局联合呈上的沿线调运复盘简报。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
共调拨御营与百官所需粮草、果蔬、腌肉、盐茶、马料、药材、器械替换件若干;
共经八州二十六节点转运,零临时摊派,零地方加征;
飞票结算总额若干,误差归零;
沿途重点州县市场米盐布炭波动,皆在正常范围内。
萧明玥看完,久久未语。
一旁侍立的女官不敢出声,只安静等着。
良久,她才将那页简报轻轻合上,低声道:“传给沈砚。”
女官应是,正要去办,又听她补了一句。
“再加一句。”
“孤很满意。”
女官心头一跳。
因为这四个字,从皇太女口中说出来,已不是寻常夸奖。
那几乎等于对一整套新政骨架,在最真实、最庞大的国事演练中,给出了真正的认可。
而彼时,沈砚正站在行在外的河埠边,看着夜里还在缓缓靠岸交割的一批商局船。
船头灯火点点,搬运工脚步不停,管事与掌柜对单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接过那句“孤很满意”
的口谕时,先是一乐,随后抬眼望向南边更远处那片夜色里的水路。
东南还在前头。
更大的场子,也还在前头。
可至少这一章,他交出的卷子,算是过关了。
他把手里的文书一卷,递还给常福,慢慢笑了一声。
“看见没有?”
常福赶紧点头:“看见了,殿下满意。”
“不止。”
沈砚望着河上那些调运如常的商局船只,眼底带着一点难得沉下来的亮意,“是大宁终于开始有点大国机器该有的样子了。”
这支浩浩荡荡南下的御驾,还在继续向东南行去。
沿线州府无扰,百姓生计如常,钱与货在那张看不见的新骨架里安静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