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原本就已被萧明玥甩出的铁证打得信念松动,全靠靖海王这最后一扑强撑着一口气。如今主子当着他们的面被一剑穿喉,尸体就横在脚下,那口气像被人直接掐断了一样。
“王爷……”
“死、死了?”
“不可能……”
几名死士怔怔站在原地,手里的刀都忘了抬。
可皇家禁卫不会给他们愣的时间。
霍校尉第一个反应过来,整个人像从血里捞出来一般,提刀便吼:“逆已诛!一个不留!”
“杀——!”
这一声,像点着了午门前所有禁军胸口压到极限的那团火。
本就被逼到死战边缘的皇家禁卫、御前侍卫和内廷暗卫同时反扑上去,盾阵前压,长枪齐出,刀手从两翼猛扑。那些死士原本还靠着一股药劲和疯劲硬撑,此刻主将一死,胆气与信念同时塌掉,顿时再挡不住这股反冲之势。
一名死士刚转身想跑,便被霍校尉一刀劈翻在石阶上。另一边,三名暗卫配合着绞杀一个还想举弩负隅顽抗的逆贼,刀光一绞,那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扑进了血里。
“降了!降了!”
“别杀我!”
“放下刀!我放下刀——”
残余死士开始成片崩溃。
有的跪,有的丢刀,有的直接往后爬,还有几个服药过深、早已杀红眼的,仍旧怪叫着往前冲,结果很快便被乱枪乱刀钉死在宫门前。
午门前的局势,不过数息之间,便彻底翻了过来。
萧清棠却没有立刻收剑。
她仍站在萧明玥身前半步的位置,剑锋斜垂,目光冷冷扫过四周,确认再无能威胁到宫门的成股死士,这才慢慢松了半分肩背。
直到这时,众人才真正看清她身后的另外一道身影。
沈砚。
他终于赶到了。
和萧清棠一同扑进来的,不止是一位提剑的二公主,还有一身风尘硝烟、甲胄外袍都沾着江水与煤灰的沈砚。
他显然是一路不曾停歇,玄黑统帅常服外头只草草披了一件大氅,边角上尽是夜露和风霜,靴底甚至还带着午门前石阶之外一路急赶时溅上的泥点。他的脸色比平时冷得多,眼下也有明显熬出来的青影,可眼神却亮得硬。
那不是刚从京城哪处清闲地方赶来的模样。
那分明是从长江逆流、从江口血战、从一路换马狂飙里,硬生生冲回来的样子。
方才那一瞬,几乎没有人看清他和萧清棠是怎么闯进午门外这片战场的。
只知道当靖海王刀落的前一刻,他们到了。
风雪归人。
归的不是一身清净。
是满身杀气与一路风霜。
午门前的禁军开始迅清扫战场。
还能动的逆贼,被按头、夺刀、反剪双臂,一个个拖出血泊,押到墙边跪成一排;已经断气的,便由几名年长些的禁军与内侍合力往边上拖,腾出石阶中间的路。有人专门提着火钩与铁钳,将被撞翻的火盆重新拨开,免得火势再沿着尸体和破布继续烧起来。
方才还混乱如沸汤的午门前,很快便有了军阵清场后的冷硬秩序。
只不过,这秩序,是踩着满地血和尸立起来的。
霍校尉拄着刀走上前来,想行礼,膝盖刚弯下去便险些栽倒。显然是方才伤势过重,如今一口气松下来,身体便快撑不住了。
萧明玥先一步开口:“先去止血。”
霍校尉眼眶微红,还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咬牙抱拳:“末将……失职,惊扰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