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室骤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抬头,看向御案后的那位皇太女。
萧明玥缓缓站起身。
她本就生得极冷,眉眼间那股压着的清贵与威严,平日里更多像冰,如今那点冰彻底沉下来,便像出了鞘的刃。
“暂避?”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午门流血,逆贼已踏到宫门之前。”
“你们让孤这时候走密道?”
没人敢接话。
方才劝得最急的老臣,额角已见了冷汗,却还是咬牙道:“殿下,非臣等胆怯,实在是局势未明。殿下若有闪失,大宁便真要——”
“孤若现在退半步。”
萧明玥直接打断了他。
她目光扫过满屋群臣与内侍,那双眼冷得像把人心都看穿了。
“今夜之后,朝堂上还会有人信孤能镇得住这江山么?”
“宫门前的禁军拿命守着,外头的百官还在看,京城内外的眼睛都在看。”
“孤若从密道逃了,你们说,明日传出去,传的会是什么?”
她往前一步,玄色袍角从御案前垂下,整个人的威压也随之压了过去。
“传的是皇太女畏死。”
“传的是宫门未破,中枢先怯。”
“传的是这座江山最该站出来的人,在逆贼刀还没砍进暖阁前,就先把后背给了密道。”
最后一句落下,几个方才还在喊着“避驾”
的臣子,脸色一下灰了。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话一点没错。
今夜不是普通刺客行凶。
是逆贼杀进宫城。
是要当着整座皇城、整座雍京的面,砍大宁中枢的脊梁。
这时候萧明玥若真进了密道,或许能保一时安稳,可她往后再想以绝对之威压住朝堂、压住禁军、压住天下人心,便永远都少了最硬的那一口气。
而她,偏偏不能少。
萧明玥看着众人,唇角一点点压平。
“孤不退。”
这三个字,平得像铁。
没有半点商量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