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是一时糊涂!是一时糊涂啊!”
“饶命?”
萧云昭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唇角勾了勾。
“昨夜你们往北门和西闸送钱的时候,可没见糊涂。”
“若真等到外敌兵临城下,门从里头开了,河闸也从里头松了,你们猜,死的是谁?”
她声音不重。
可水阁中几人听着,却比方才暗卫冲进来时还要心凉。
因为他们终于明白,三公主今夜请的不是茶。
是断头茶。
萧云昭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只对那名暗卫统领淡淡吩咐。
“这些人,连同他们在京中的商号、账房、家奴、收钱的城防暗线,一并拿了。”
“今夜之内,我要他们所有名单。”
“是。”
“若有人反抗——”
她顿了顿,眸光清冷,语气却没有丝毫犹豫。
“别弄出太大动静。”
“杀干净。”
暗卫统领低头领命。
很快,几名家主便被堵嘴、反绑、拖了出去。有人还想挣扎,鞋都掉了一只,在青砖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痕。外头竹影摇晃,黑影来去无声,像一张早已铺开的网,此刻才终于开始真正收口。
萧云昭站在水阁门前,听着夜色里极远处传来的几声压抑惨叫,神色没有半分波动。
她身后的茶炉还在微微沸着,白汽袅袅升起,衬得这场不见硝烟的局,越像一场风雅小会。
可她知道,从今夜开始,京城里属于靖海王、江南士族和那些摇摆门第的最后几条暗线,算是被掐住了脖子。
他们想借外敌压城时从里头开门。
她便先一步,把他们在城里的手,一根根剁下来。
夜风从廊下吹过,卷起几片竹叶。
萧云昭抬眼望向宫城方向,眸光冷静而清明。
外头的刀还在来路上。
可至少今夜,雍京城里这点最脏的暗火,已经被她先踩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