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片刻,营前叛军那批被寄予厚望的火铳队,已从“底牌”
打成了笑话。
白烟是有了,响声也有了。
可杀伤还没他们自己炸膛炸出来的狠。
旧水兵们缩在两翼和壕后,看着对面那群抱着火绳枪的人一排排倒下,终于忍不住低低吸气。
“原来火器和火器,能差这么多……”
旁边一名火器新军老兵吐了口唾沫,继续装药。
“差的不是一杆枪。”
“是命。”
高台之上,沈砚看着那批叛军火铳手被成排收割,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靖海王想拿截留来的老式火绳枪翻盘,想得倒也不算全错。
若对面是寻常守军,若没有这些壕沟土垒、防弹木盾,若没有成体系操练出来的火器新军,几千杆火绳枪一起压上来,确实能打出不小声势。
可惜,他撞上的,是已经迈进了火器时代另一道门槛的大宁新军。
不是只有枪更好。
而是从枪、药、阵、口令、掩体到人,全都不在一个层面。
于是这场原本被叛军视作最后反击的火器对决,只打了不到两轮半,便开始全面崩盘。
前敌统领在后头看得眼珠子都快裂了,嘶声怒吼着让火铳队稳住。可他越吼,前头越乱。因为所有人都看得见,自己这边火绳还在冒烟,对面铅弹已经又飞过来了。
再往后,已有叛军铳手开始丢枪往后爬。
他们不是不想打。
是实在打不了。
枪潮,火绳灭,药池湿,盾手倒,身边人一个接一个被打翻,自己还得防着枪膛别在脸边炸开。
这已经不是对射。
是站着挨削。
沈砚看着那片越来越散的盾墙和火铳队,终于轻轻吐出一口气。
“差不多了。”
他转头看向常福。
“记住今天这一幕。”
“督造局里截出来的那批烂货,也该让全东南的人都明白,到底是怎么个烂法。”
常福咧嘴一笑,眼里全是狠劲。
“明白。”
“这不是火器对火器。”
“这是他们自己把底牌举起来,给咱们当靶子。”
营前,燧枪依旧在稳稳轮射。
而叛军那批东拼西凑、从督造局暗中截流出来的劣铳火力,则正在硝烟和惨叫里,被活活打成一地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