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声音冷得像铁。
“枪阵两轮交替,不许停!”
“炮位打高处和反击点!”
火器新军早已在北境战场和港口炮阵里练出了最狠的节奏。第一轮火枪刚刚打空,第二轮便立刻顶上。前排退、后排进,抽壳、装药、点火,动作快得像一部咬死了齿轮的机关。
砰砰砰!
砰砰砰砰!
铅雨继续贴脸泼出去。
在这种距离内,火枪的凶残终于彻底撕开了自己最适合的战场模样。没有马背冲锋的摇晃,没有远射的运气成分,有的只是一个字——收。
收命。
敌舰甲板空间本就有限,一乱更挤,一挤便更躲不开。铅弹打在船楼木壁上会跳,打在甲板立柱上会崩,打进狭窄舱门和楼梯口之后,更是会在木板与人群之间来回乱窜。
一个高丽军曹刚躲进半开的舱门后,自以为避开了正面火力,下一瞬,一枚跳开的铅弹便从木框反弹进来,直接钻进了他眼眶,整个人闷都没闷一声就栽进了舱里。
另一处船舱口,几个海匪想缩回下层,结果还没迈下两级木梯,头顶船板便被近距离炮火打裂,碎木与弹片雨一样灌下去,惨叫声一下从舱口底部炸开,紧接着便只剩抽搐与血沫。
萧清棠站在船楼火力位侧后,眼神冷得亮。
她没有急着提剑冲过去。
因为眼前这一轮贴脸轰射,根本还轮不到白刃见血。
这不是接舷肉搏。
是屠杀前的清场。
她看着对面一艘高丽主舰上的拍竿组还在挣扎着想要起杆,立刻抬手一指。
“那边!”
“拍竿根位!”
沈砚目光一转,几乎同一时间开口:“左舷二炮,给我砸穿它底舱!”
轰!
近距离下,这一炮准得近乎残忍。
实心铁弹贴着海面与船帮之间那一点空隙,狠狠切进敌舰下层。厚木护板先碎,紧接着底舱外板被轰出一个大洞,海水当场倒灌。那艘高丽主舰原本还在试图抬杆反击,船身却猛地一沉,拍竿组脚下同时失稳,连整套器械都跟着晃了一下。
就在这一晃之间,火器新军前列几名精锐已经从船楼和舷侧一跃而起。
他们手里没拿长枪,只拎着一枚枚小型震天雷。
引线早已点燃。
嘶嘶作响。
“扔!”
十几枚黑沉沉的铁皮小雷,几乎同时划出短促弧线,砸向那艘还想组织反击的高丽主舰甲板。
有两枚落在拍竿底座旁。
有三枚滚进了甲板堆放箭矢与油桶的角落。
还有几枚顺着方才被炮轰开的破口,直接滚进了半塌的中层舱口。
下一瞬。
轰轰轰轰——!
火雷齐爆。
那不是大炮轰开的整面碎裂感,而是近距离多点同时炸开的血腥撕扯。拍竿底座和绞索先被炸断,沉重木杆像断了筋骨的怪手一样猛地拍倒,把旁边还在挣扎的高丽兵和海匪直接砸成一滩。甲板角落里堆着的火箭、油布和木桶被这一炸立刻点燃,火苗像毒蛇一样沿着绳索和帆脚乱窜。
更狠的是滚进舱口那几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