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匪头目看着那几炮弹全落了空,脸色终于彻底白了。
“怎么打不中?!”
旁边一名高丽炮手吓得嗓子都劈了:“它太快了!它逆着风还在加!”
对。
它还在加。
随着锅炉全功率嘶吼,蒸汽不断灌入气缸,明轮船的度仍在往上拔。风帆船在这种逆风局面下,能保住线已经算不错,可这东西却像完全无视了风,把海浪和风向都当成了笑话。
高丽战船与海匪快船组成的右翼侧阵,在它面前显得格外笨拙。
他们想散,却散不开。
想转,却转不过来。
想打,又打不中。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怪船越冲越近,越冲越清楚。
它船的钢板在火海映照下泛着冷光,撞角尖部像一枚被夜色磨过的獠牙。烟管还在吐烟,蒸汽还在喷白,船腹深处的轰鸣一声接一声,像有一头被雷霆喂饱的铁兽,正顶着海风朝他们扑来。
一名海匪弓手手里的火箭都忘了放,喉咙干地盯着那东西,嘴唇哆嗦。
“娘的……它真不是妖怪?”
旁边没人答他。
因为几乎每个人心里都在冒同一个念头。
这不是他们知道的船。
也不是他们能用经验解释的东西。
风帆时代的常识,在这一刻,被这艘从雾里撞出来、逆风狂飙的明轮船,生生碾成了碎渣。
高丽大将终于彻底色变。
他一把抓住船楼栏杆,手背青筋暴起,声音里第一次带了压不住的急厉。
“右舷全船避让!”
“快散开!”
“别让它撞上来!”
可他这命令来得太晚。
因为直到此刻,他仍然下意识觉得,对方只是要贴近、要炮战、要火铳齐射。
他还没真正理解——
这艘船冲得这么直、这么凶、这么不讲理,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这,恰恰是科技代差最残忍的地方。
你甚至还没来得及明白它要怎么杀你。
它就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