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时辰,最先崩的不是李小校。
是隔壁那个周杂役。
那人原本也想装死,可听着旁边一声比一声惨,等轮到自己时,连刑具都没上全,人就先瘫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扑在地上拼命磕头。
“我说!我说!”
“别上刑!别上刑!”
“今晚子时!听潮阁!在城西临水那间二层茶楼!”
“暗号是‘潮平月白’,回话是‘鱼入深湾’!”
“送的是岸防火炮数量、炮位高低和射界盲区!”
“还有东崖和西崖换炮装填的大概间隔!”
常福一听,脸当场就黑了。
“狗东西,连咱们炮位换装填的节奏都想卖!”
沈砚眼神也冷了下来。
这不是普通传话。
这是要把今日港口这一仗中暴露出来的岸防火力细节,连夜送给海上那头。若真让这消息出了营,下一次敌军再来,便不是试探,而是直冲着他们的薄处咬了。
萧清棠提着剑转身,看都没看周杂役一眼,只冷冷问:“谁来接头?”
周杂役抖得像筛子。
“是、是王府的人……”
“只知道是单线联络的管事,平时不露真名,外头都叫他陶先生。”
“他每次只见一个人,拿了消息就走,从不在同一处停太久……”
“还有别的吗?”
“有、有暗记!”
“楼下靠窗第三桌,茶盏边若摆半块桂花糕,就是能见。若没有,就立刻散!”
萧清棠盯着他看了两息,确认这人是真崩了,才把剑收回鞘中。
旁边另一间刑房里,李小校那边也差不多了。
被拖出来时,人已经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滩泥,脸色灰白,嗓子都喊哑了。可供出来的东西,和周杂役吐的基本对上。
时间,地点,暗号,接头方式,分毫不差。
沈砚听完,点了点头。
“够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
“常福,去叫韩六河。”
“让六合商盟在东南这边最能打、最能藏的好手都给我调过来,换便衣,分成三层,先把听潮阁四周围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