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眼下,她明明极力装作镇定,可眼尾还是带着一点被烛光逼出来的柔意。那点柔落在她脸上,便像雪山刀锋上忽然开了一枝最艳的花。
沈砚看了她好一会儿,才低低叹了一声。
“清棠。”
“嗯?”
“我忽然觉得,我今天赚大了。”
萧清棠本来还有几分绷着,闻言到底还是被他逗得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你都做到太傅了,还计较这个?”
“太傅算什么。”
沈砚把喜秤搁下,坐到她身侧,目光没离开她,“哪有把你娶回来值钱。”
这一句说得太直。
萧清棠心口轻轻一颤,垂了垂眼,没再接。
桌上早已备好了合卺酒。
沈砚倒了两杯,一杯递给她。
萧清棠接过时,指尖碰到他的手背,微微凉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各自抬手,手臂交缠。
酒液入喉,微辣,暖热。
一杯下去,方才那点若有若无的紧张反倒散了些。
烛光下,沈砚看着她,忽然想起很多画面。
风雪里她银甲染血,提剑堵在缺口前;冰谷之上她策马冲阵,一剑斩断狼旗;月下屋脊上她端着酒壶,问他若天下太平了想去哪里。
那些生死边缘并肩站过的瞬间,忽然都像被今夜这两盏红烛一起映了出来。
萧清棠显然也想到了。
她握着空了的酒杯,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还记得吗?”
“什么?”
“在边关那会儿。”
她看着他,声音很轻,“你答应过,要带我完完整整地回来。”
沈砚眼神微微一动。
他当然记得。
那时她带伤坐在军医帐里,他给她清洗伤口,外头还是风雪和杀声。他说,要把她完完整整地带回京城。
如今,他们真的回来了。
不止回来了,还坐在大婚的红帐之中,饮了合卺酒。
萧清棠看着他,眼底那点平日少见的柔意终于完全漫开。
“你做到了。”
这四个字轻轻落下,却比外头所有贺词都更重。
沈砚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